李媽媽眼皮一掀,瞥見楚音姝的身影,連正眼都沒給一個,扯著嗓子便陰陽怪氣地開了口。
那眼風還斜斜地朝歡歡身上掃過去,語氣刻薄得很:
“喲,這不是楚娘子嗎?也是命好啊,一個死了男人、拖著個拖油瓶的寡婦,竟也能嫁進咱們太傅府。
這可是八輩子修來的天大的恩賜,你可得好好捧著,別摔了。”
這話不單是往楚音姝臉上扇,連歡歡也被明晃晃地捎帶了進去。
楚音姝臉上的笑意當場便凝住了,那平日裡溫溫婉婉的模樣蕩然無存,再沒留半分客氣。
她直直地看向李媽媽,聲音冷冰冰:
“李媽媽說話,還是放尊重些為好!我楚音姝雖曾孀居守寡,卻從來光明磊落,沒有半點不清不楚的地方。
我與太傅三媒六聘、明媒正娶,便是聖上都知曉這樁親事,我何時成了上不得檯面、見不得光的人了?”
她頓了頓,胸口微微起伏,語氣又沉了幾分:
“再者,歡歡是我的女兒,也是太傅親口認下、記在名下的掌上明珠,你一口一個拖油瓶。
這般明目張膽地苛待她,你眼裡可還有太傅,可還記得這府裡頭是有規矩的?”
李媽媽被她這一番話懟得愣了愣神,一時竟沒接上話來。
可她到底仗著自己是沈夫人跟前伺候了半輩子的老人,脖子一梗,老臉漲得通紅,嗓門反倒更高了:
“老身說的句句都是實話!要不是夫人心善,太傅抬舉,你這般身份,便是給太傅提鞋都不配!
一個寡婦罷了,還真當自己是正經的縣主不成?”
話音剛落,一直站在旁邊的鈴蘭便一個箭步上前。
她將楚音姝和歡歡嚴嚴實實地擋在自己身後,柳眉刷地豎了起來,厲聲呵斥道:
“李媽媽休要在這裡滿嘴胡唚!我家娘子乃是正經冊封的雲溪縣主,是聖上親賜的身份誥命。
你如今以下犯上、出言不遜、當面羞辱縣主,是仗著誰的勢、藉著誰的膽?
若是這話鬧到聖上跟前去,敢問李媽媽,你擔待得起嗎?”
這一番話擲地有聲,李媽媽臉上那點子跋扈勁兒瞬間碎了個乾淨,臉色煞白如紙,嘴唇哆嗦了兩下,竟一句囂張話也吐不出來了。
她看著楚音姝那雙冷得沒有一絲溫度的眼睛,再不敢多說半個刻薄字眼。
隨後狠狠剜了楚音姝一眼,咬緊了後槽牙,猛地一轉身,氣沖沖地快步走了,那背影都透著不甘心。
鈴蘭見狀,連忙伸手扶住楚音姝的胳膊,低聲寬慰道:
“娘子,您千萬別為這等人動氣,這刁奴從來都是欺軟怕硬、看人下菜碟的貨色!”
楚音姝收回目光,抬手摸了摸身旁歡歡的腦袋。
見小丫頭瞪著一雙圓溜溜的眼睛,臉上並無半分受驚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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