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著吧。”楚音姝開口,聲音比自己預想的還要沙啞。
她伸手從行囊裡翻出隨身攜帶的幾塊糕餅,盡數塞到婦人懷裡,語氣輕柔,“孩子還小,墊墊肚子,別餓著。”
婦人眼眶一熱,腿一軟就要下跪,楚音姝眼疾手快,上前一步穩穩托住她的胳膊:
“萬萬不可下跪,我們受不起。”
臨行前,楚音姝抱著歡歡,緩步走到昨日那間最內側的土屋。
老婦人正用破碗給臥病的孫兒喂水,孩子躺在破舊的草蓆上,臉色蠟黃,呼吸微弱,渾身滾燙。
楚音姝蹲下身,伸手輕輕探了探孩子的額頭,指尖觸到一片滾燙,眉頭瞬間蹙起。“孩子發燒多久了?”
“三、三天了……”老婦人抹著眼淚,聲音哽咽,“這窮鄉僻壤的,沒郎中沒藥材,只能給孩子喝涼水熬著……”
楚音姝心下一酸,從懷中摸出一個隨身的小瓷瓶,裡面是沈府帶出的退熱丸藥,不由分說塞到老婦人手裡,細細叮囑:
“一日給孩子吃一粒,用溫水化開喂下,若是三日還不見好,就往西北走三十里,那裡有個鎮子,找張姓郎中,提寧遠侯府的名號,他會出手相救。”
老婦人攥著藥瓶,手抖得幾乎拿不住,又要俯身下跪。
楚音姝連忙扶住她,目光無意間掃過草蓆底下,露出一角草標,那是人牙子市場上,賣人時插的草標。
她瞳孔驟然一縮,心頭猛地一沉。
老婦人順著她的目光看去,臉色瞬間慘白,慌忙將草標往草蓆下塞,語無倫次地辯解:
“不是的……不是要賣他,實在是沒法子了……”
楚音姝沒再多問,默默從腕上褪下一支銀鐲子。
她將鐲子塞進老婦人手裡,聲音輕卻堅定:
“拿著這鐲子,給孩子買藥治病,再難,也別賣了他。活著,總有指望。”
老婦人攥著冰涼的銀鐲子,眼淚簌簌往下掉,張著嘴,卻哽咽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感謝。
楚音姝起身走出土屋,晨風吹在臉上,帶著刺骨的涼意,可她心底卻燒著一團火。她忽然想起年少時,陳言舟教她讀《孟子》,她問他何為仁,他說“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教她眼見疾苦,便要伸手相助,不可視而不見。
那時她只當是書本上的道理,如今親眼所見,才懂這份沉甸甸的責任。
“楚娘子。”
謝無戈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楚音姝回頭,見他立在斷壁旁,紅衣被晨風吹得獵獵作響,目光落在她空了的手腕上,眼底帶著幾分心疼。
“鐲子給他們了?”
“嗯。”楚音姝輕輕點頭,語氣坦然。
“戴了許久的東西,不心疼?”
“心疼。”她抬眸看向遠方,聲音平靜卻堅定,“可比起心疼,若是眼睜睜看著,什麼都不做,心裡會更難受。”
謝無戈緩步走近,遞過來一個盛滿清水的水囊,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掌心,“喝點水,接下來要趕路,沒多少歇息的功夫。”
。嚨過水的熱溫,水喝頭低,囊水過接姝音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