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曄沒有回過頭，他坐回到案几旁邊，繼續翻看文書。
他說：“不要想得太多。如果你死在半路上，我沒有辦法向上級交差。”
楚音姝聽出他語氣裡面刻意表現出的冷淡，沒有去戳穿他，她端起粥碗繼續喝著粥，她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青山帶著軍醫在小火堆上面熬製安胎藥。
藥罐裡面的湯藥發出咕嘟咕嘟的響聲，散發出一股濃重的苦味。
軍醫蹲在火堆的旁邊，用樹枝撥弄了一下炭火，小聲地問青山：“將軍在什麼時候變得這麼體貼了呢？還特地讓我們給犯人熬製安胎藥？”
青山蹲在旁邊，搓了搓自己的手，說：“誰能夠知道呢。將軍讓熬製就熬製吧，不要多說話。”
軍醫笑了笑，沒有再繼續說下去。
藥熬製好了，青山把藥端進營帳裡面，放在楚音姝的面前。
藥汁整個黑漆漆的顏色，正冒著熱氣，那股苦味直接衝進鼻腔裡面。
楚音姝把藥端起來，吹了吹，一小口一小口地喝著。
裴曄坐在案几旁邊，批閱著文書。
他表面上看起來沒有往那邊看，但是他的餘光卻瞥見她皺著眉頭一口一口地往下吞嚥。
她喝藥喝得很慢，就好像是在跟藥汁進行較勁一樣，喝兩口，停頓一下，然後又喝兩口。
他忽然問道：“覺得苦嗎？”
楚音姝抬起頭來，沒有想到他會開口說話。
她回答說：“有一點苦。”
裴曄沒有再繼續說什麼。
只不過他站立起來，朝著案角的位置走過去，從布制的囊袋裡面摸索拿出一個用油紙包裹起來的東西，把它放置在她的面前。
楚音姝將油紙包開啟之後檢視，發現是一塊用麥芽製作而成的糖。
這塊糖體積不大，是焦黃色的，湊近去聞能夠聞到一股甜甜的香氣。
“在行軍的過程當中沒有什麼質量好的東西。”
裴曄重新坐回到案桌的旁邊，說話的語氣倒是平淡自如。
“將就著吃一下吧。”
楚音姝看了看那塊糖，接著又看了看他。
裴曄沒有看向她，繼續批閱他手中的文書。
她把糖放進嘴巴里面，甜甜的味道慢慢地散開，壓制住了嘴巴里面的苦味。
內心也跟著有了一絲甜蜜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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