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慕青沒有接著說話,彎下腰去把她踢到腳邊位置的被子往上面拉了一拉,讓被子把肩膀給蓋住。
他做這個動作的時候非常輕柔,就連指尖都沒有碰到她的衣服,特別害怕驚擾了她的睡眠。
做完了這些事情之後,他才轉過身朝著院子裡面走去,靠在了槐樹的樹幹上面。
“你去辦理兩件事情。”
“聽從太傅的吩咐。”
“第一件事情,派遣人去和陸侯爺以及謝將軍取得聯絡,就說人已經找到了,在城西的槐樹巷那裡,讓他們儘快過來進行匯合。
第二件事情,在院外盯著的那幾個屬於裴曄的人,先不要動手,就一直盯著他們就可以了,不要打草驚蛇。”
“屬下明白了!”魏亭答應得十分乾脆,轉過身快速地走了出去。
院子裡面一下子安靜了下來,只留下了風吹動樹葉所發出的沙沙聲響。
沈慕青抬起頭朝著天色的方向看了一看,太陽已經升起來了,正照耀著皇宮所在的方向。
裴曄帶著替身進入皇宮,就相當於在刀尖上面跳舞一樣。放著好好的前途不要,非要去冒這會讓家族覆滅的風險,到底是為了什麼呢?
他低下頭朝著西廂房所在的方向看去,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答案實際上已經非常明顯了,只是連他都沒有預料到,裴曄那樣冷酷強硬的沙場武將,竟然也會陷得這麼深。
上午的天光透過菱花形狀的窗格,落在了金磚鋪成的地面上,亮得讓人眼睛都有些發花。
裴曄穿著一身軍裝跪在宮殿的中間,脊背挺得直直的。
在他的身後,有兩名禁軍押著一個穿著素色衣服的女子,那個人低著頭,長長的頭髮散下來遮住了大半張臉,身形看上去和楚音姝沒有絲毫的差別。
坐在龍椅上面的溫硯禮彎下腰朝著下面看,嘴角一點一點地揚了起來,眼底是藏也藏不住的得意。
“裴曄,你果然沒有讓朕感到失望。”
他站起身來,一步一步地走下玉質的臺階,停在了那個替身的面前。
“把頭抬起來。”
替身按照他的話慢慢地抬起頭,眉眼之間真的有七八分相像。
溫硯禮盯著她看了一會兒,眯了眯眼睛,語氣帶著一點滿不在乎的嘲諷:
“變瘦了,也顯得憔悴了。看來在漠北過的那種風沙很大的苦日子,確實很磨練人。”
他轉過頭去吩咐福安:“把她帶下去,關進天牢的最深處,增加派遣守衛,嚴格地進行看管。沒有朕的旨意,任何一個人都不可以去探視。”
“奴才遵照旨意。”福安彎著腰,示意禁軍把人押走。
宮殿裡面的大臣們都屏住呼吸,集中精神,沒有一個人敢發出聲音。
溫硯禮走回到龍椅那裡坐下來,看向臺階下面的裴曄,語氣緩和了不少:
“這一路你辛苦了。十萬大軍去征討漠北,馬勇超那個廢物損失了一大半,只有你能夠活著把欽犯帶回來,這份功勞,朕記在心裡。你想要什麼樣的賞賜,儘管說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