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姨又笑了。這一回的笑聲裡帶著得勝的意味,輕飄飄的,像貓踩著肉墊走過。
“那說好了。我燉湯等您。”
腳步聲往門口移動。高跟鞋咯咯咯咯,一下一下,不緊不慢,像是故意要走得搖曳生姿。
門開了,又關上。甜膩膩的銀耳桂圓氣還留在空氣裡,混著茉莉花頭油的香味,久久不散。
許師長在書房裡又站了一會兒。沈棠聽見他點了一根菸,深深吸了一口,又緩緩吐出來。然後他拉開抽屜,取出什麼東西,大步走了出去。
門關上了。腳步聲沿著走廊往大門那邊去了,一下一下,越來越遠。
前門開了又關上。整棟小洋樓重新安靜下來。
沈棠的手還按在許澤銘的手腕上。他的脈搏還在跳,但比方才慢了一些。她把手指鬆開,掌心裡全是汗。
許澤銘沒有動。
窗簾後面的光線幽幽的,把他的側臉映成一片模糊的輪廓。他的眼睛盯著窗簾,像是要透過那層墨綠色的絲絨把外頭看穿。他的下頜繃得很緊,咬肌微微凸起,是她在老宅時從沒見過的表情。
沈棠掀開窗簾走了出去。陽光刺得她眯了一下眼睛,書房裡的陳設在日光中顯得格外清晰——書桌,地圖,菸灰缸,書架上整整齊齊的假書。一切都跟剛才一樣,又好像什麼都不一樣了。
書桌上多了一隻白瓷小碗,碗底還剩著半盞銀耳桂圓湯,湯色渾濁,浮著幾粒紅棗。碗沿上印著一道淺淺的口脂印子,是周姨留下的。
許澤銘也從窗簾後面出來了。他的頭髮被窗簾蹭亂了,翹起一小撮,像鳥窩。他的臉不再紅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她從沒見過的沉鬱。他沒有看沈棠,目光落在那隻白瓷小碗上,看了一會兒。
“姐。”他叫了一聲,聲音啞啞的。
沈棠走到書桌前,把許師長翻亂的抽屜整理好,關上。她的動作很穩,穩得連她自己都有些意外。
“那本書,燒了。”她說。
“要還的。”許澤銘的聲音悶悶的,“趙胖子說要還的。”
“那你還回去。”沈棠轉過身看著他,“還回去,以後不許再看這種東西。”
許澤銘把書夾在胳膊底下,低著頭“嗯”了一聲。他的表情還是沉沉的,眉頭微微皺著,像在琢磨什麼。
沈棠看著他。他的校服領子歪了,露出一截鎖骨。她伸出手,替他把領子翻正,手指碰到他頸側的皮膚——已經不燙了,是溫的,帶著少年人特有的那種乾燥的溫熱。
她的手縮回來。
“走吧。”她說,“以後不許再偷偷摸摸進父親的書房。”
許澤銘往外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姐。”
“又怎麼了?”
他回過頭來,臉上那副沉鬱的表情還沒有散,但眼睛裡多了一點什麼東西——一點亮的。跳動的。像是火星子的東西。他的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最後只擠出一句。
“你別生氣。”
沈棠沒有回答。
。扔一上床往包書把,上關門把,間房己自到回銘澤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