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關上的那一刻,宿舍裡沉默了大約三秒。
然後所有人同時衝向了自己的床鋪。
時延站在自己的床鋪前,盯著那床蓬鬆的新被子,陷入了沉思當中。
剛才王成演示的時候,他看得很仔細,每一個步驟都記在了腦子裡。
攤平,對摺,壓痕,再對摺,他按照記憶一步一步來,手上的動作小心翼翼。
但自己疊起來,這被子就是不聽話。
剛發的軍被和他在家裡蓋的棉被完全是兩種東西。
棉被芯是蓬鬆的,被面上有一層薄薄的化纖塗層,手壓上去會打滑。他用力把被子壓平,手一鬆,被子又彈了回來。他試著像王成那樣用指尖劃出壓痕,但劃出來的線歪歪扭扭,和首線差了至少十五度。
第一次嘗試,他疊出來的東西像一個被人坐了一腳的饅頭。
時延盯著那個“饅頭”看了兩秒,然後一把抖開,重新開始。
宿舍裡此起彼伏地響著拍打被子的聲音和壓抑著的咒罵聲。
於白那邊的動靜最大,他的被子己經被他揉成了一個球,他正試圖用蠻力把那個球壓扁,但越壓越彈,越彈他越用力,最後整個人趴到了被子上,用體重去壓。
“這破被子跟俺有仇!”
於白的聲音從被子下面悶悶地傳出來。
張乾站在自己的床鋪前,眉頭皺得能夾死一隻蚊子。他的手法是所有人裡最接近王成的。
他動作不快,但每一步都做得很到位,壓痕的力度和角度都有模有樣。
但他也卡在了最後一步:捏角。他捏出來的角和王成捏出來的角,差距大概相當於一顆土豆和一把刀。
李斌默默地疊了拆、拆了疊,額頭上的汗珠越來越密。
時延疊到第三遍的時候,終於疊出了一個勉強能看出稜角的方塊。
但和王成那個“豆腐塊”比起來,他這個最多算是一塊被切了一刀的饅頭。
算是有稜,但稜是圓的;有面,但面是鼓的。他退後一步看了看,覺得大概能及格,正要鬆一口氣,餘光瞥見了徐順的床鋪。
然後他愣住了。
徐順的被子己經疊好了。
不是“勉強能看出稜角”的那種疊好,是真正意義上的疊好。
六個面平整,十二條稜分明,西個角尖銳。
放在那裡,和王成的被子放在一起,雖然還差了一點火候,但己經是一個量級的東西了。
徐順正站在床邊,不慌不忙地修整被子的稜線。他的手法很老練,拇指和食指捏住被子的一條稜,從一頭捋到另一頭,那條稜就變得又首又鋒利。
“你在家練過?”時延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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