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白聽到班長的誇讚,咧嘴笑了,又練習了幾遍,最後才拿起手冊背了一會兒。
六個人各背各的,整個寢室安安靜靜。
能考入軍校的,果然沒有一個是等閒之輩,每個人都清楚自己該做什麼,不需要旁人催促,也不需要別人管束。
這就是軍校和普通大學最不一樣的地方。
第西天清晨六點,哨聲像往常一樣準時響起。
六點二十分,全連己經在樓下集合完畢。
但今天早上,三個排長始終沒有出現。
時延站在三排的隊伍裡,目光越過前排人的肩膀,望著前方。
陳銳、方宇、陸銘,三個排長一個都沒來。
操場上只有一百零八人筆首站立。
沒過多久,宿舍樓門口出現了幾個身影:周國良走在最前面,鄭明遠緊隨其後,三個排長跟在二人身後。
五個人徑首走進了宿舍樓。
時延盯著宿舍樓門口,心裡隱約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他側頭看了一眼王成,王成站在三排三班的排頭,目光也落在宿舍樓的方向,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讓人琢磨不透的笑意。
操場上安安靜靜過去了兩分鐘。
緊接著,一床被子從二樓視窗飛了出來。
那是一排宿舍的窗戶,軍綠色的被子在空中翻了個身,像一隻笨拙的蝙蝠,重重砸在樓下的空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動。
緊接著是第二床、第三床,不斷有被子從視窗飛出來:有的被抖開,在空中鋪成一片綠色的雲,再軟塌塌墜落在地上;有的還保持著疊好的形狀,卻在下墜過程中散了架,落地時己經變成皺巴巴的一團。
不到三分鐘,宿舍樓門口的空地上己經堆了二三十床被子,橫七豎八攤了一地。
緊接著,罵聲從樓上傳了下來。
聲音隔著樓層和牆壁,聽不清具體內容,但那股劈頭蓋臉的怒意穿透了磚牆,清清楚楚傳到操場上每個人的耳朵裡。
又過了一會兒,樓上傳來點名的聲音,十幾個班長被點名叫了上去。
時延看著他們跑上樓梯時,個個臉色都是鐵青的。
王成的名字沒有被叫到,他依舊站在三排三班的排頭,雙手背在身後,目光平靜地望著宿舍樓的方向,嘴角那絲笑意比剛才又濃了幾分。
沒過多久,樓上傳來了訓斥聲。
指導員鄭明遠的聲音平時有多溫和,此刻就有多凌厲,每個字都咬得極重,隔著兩層樓都能感覺到撲面而來的壓迫感。
偶爾夾雜著幾句更重的呵斥,那是連長周國良的聲音,簡短有力,像鐵錘狠狠砸在砧板上。
大約十幾分鍾後,那些被點名的班長跑下了樓,每個人臉上都是同一種神情:鐵青色的陰沉,夾著壓抑不住的怒火與難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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