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愛雪心頭一首有一個疑問。
一個從收到時延那條簡訊開始,就一首盤旋在她心頭的問題。
時延為什麼要來接她?
她和時延高中同班三年,前後說過的話加起來都不超過二十句。
她習慣課間安安靜靜看書,時延習慣下課去籃球場打球,原本就是兩條不相交的平行線,從來沒有過交匯。
他為什麼會和章豔敏分手。
為什麼會主動聯絡自己?
為什麼要專程過來接自己?
一個模糊的答案浮上心頭,可剛冒出來就被她狠狠按了回去。
不可能的。
自己雖然偷偷暗戀了他整整三年,可從來沒對任何人說起過。
那些細碎的心思,她都藏在心底。
也許他只是剛好有空,也許他對所有老同學都是這麼照顧,也許只是順路,也許覺得兩個人同在一個城市,本來就該互相照應,也許他對所有人都是這樣的。
她偷偷側過頭看了時延一眼。見他正望著前方的路,下頜線條在午後陽光裡顯得格外分明。
一週的軍訓在他臉上留下了一層健康的小麥色,顴骨輪廓比從前更加清晰,肩背也比高中時厚實了一圈。他走路的姿態變了,不再是高中時那種散漫隨意的步子,反而走得沉穩筆挺,每一步都落得穩穩當當。
兩個人穿過大學城的步行街,拐進一條窄窄的巷子,小吃街就在這條巷子裡。
巷子兩旁的店鋪一家挨著一家,麻辣燙、烤冷麵、煎餅果子、炸串、奶茶店,招牌上的字被油煙燻得發矇,可每一家店門口都排著長隊。
空氣裡飄著辣椒和孜然的香氣,混著煎餅攤鐵板燒熱後特有的焦香,整條巷子人聲鼎沸,學生和附近上班的年輕白領把巷子擠得滿滿當當。
“想吃什麼?”
時延問她。
肖愛雪站在巷子口,望著滿街的小吃店,遲遲拿不定主意。
時延沒有催她,只是安安靜靜站在旁邊等著。他知道肖愛雪捨不得花錢,上輩子她在奶茶店打工的時候,總是帶著饅頭夾鹹菜,說食堂飯菜太貴。他記得她手機通訊錄裡一共只有兩個號碼,一個是爺爺的,一個是他的。
他也知道,她現在多半在算,這條街上隨便吃一頓就要十幾塊,夠她在食堂吃好幾頓了。
“去吃麻辣燙吧。”
時延幫她做了決定:“那家看著人最多,應該味道不錯。”
他朝巷子中間那家鋪面不大、可隊伍排得最長的麻辣燙店走過去,肖愛雪跟在他身後,兩個人一前一後穿過擁擠的人群。
排隊的時候,周圍的人又注意到了時延身上的軍裝。
一個揹著書包的男生從隊伍旁走過,目光在時延身上停了一下,轉頭跟同伴說:“我靠,國防科大的,這哥們以後就是軍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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