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砸到人了！快！快把人抬出來！”
有人嘶聲大喊，好幾個身影同時衝了上去。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之前脫了鞋拍那個中年人的籃球背心小夥子，他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不敢碰時延的頭，只小心翼翼托住他的肩膀，對著旁邊的人吼：“別拽！抬著，抬他的腰和腿，輕點，輕點！”
被時延救出來的另一位老爺爺也顫顫巍巍跪在旁邊，把自己身上的外套脫了下來來人把東西墊在時延頭下。
那個被救女孩的媽媽擠進人群，蹲下來看清時延的臉，眼眶一下子就紅了：“這孩子才多大啊！這是剛進軍校的吧？剛剛自己也太激動了，看到穿軍裝的就讓他幫忙救孩子，現在一看，也太年輕了！自己不該……”
還沒等婦女說完，肖愛雪瘋了似的跑過來。
她跑得太急，腳下踩到一塊碎磚，整個人猛地往前栽倒在地上。
膝蓋磕在堅硬的水泥地上，蹭破了一大塊皮，血順著傷口滲過褲子浸了出來，可她半點疼痛感都沒有。
她爬起來接著跑，等奔到時延身邊，圍觀的人群自動給她讓開了一條道。
肖愛雪首首跪到時延身旁，看著他的臉，看著他緊閉的雙眼，看著他臉上混著血珠的黑灰，看著他被砸得凹陷下去的肩頭，嘴唇抖得幾乎控制不住。
“時延！時延～”
她的聲音一開始低啞得厲害，像是堵在喉嚨裡被什麼卡住，而後音量越來越大，聲音卻碎得不成樣子，哽咽到變了形，最後終於繃不住，化作一場壓抑著、把滿心恐懼都傾瀉出來的哭喊。
肖愛雪抓住時延的手，那手涼得像冰，手指上還留著碎玻璃劃開的傷口，血和灰死死凝在傷口上。
她把時延的手裹進自己兩隻手中間，拼命地搓著，彷彿這樣就能把自己的體溫遞給他。
眼淚順著她的臉頰滑落，一滴滴砸在他的手腕上。
消防車刺耳的警笛聲，在樓前響作一團。
幾名消防員快步從消防車上跳下來。
120救護車也趕到了，鳴著警笛從巷子口拐進來，急救人員提著醫療箱飛快衝到最前面，緊跟著抬著擔架往這邊奔來。
一名急救醫生蹲下身，翻了翻時延的眼皮，拿手電照了照他的瞳孔，回頭對著身後的擔架員喊：“還有意識，瞳孔反應正常，先固定頸部，快！”
幾名擔架員連忙把時延抬上了擔架。
醫生一邊跟著擔架往救護車走，一邊快速檢查他的頭部和肩背部，左肩有明顯的砸傷痕跡，暫時沒發現骨折錯位，但具體傷勢還要到醫院拍了片才能確認。
醫生回頭掃了一眼現場的情況，提高聲音問道：“有沒有人跟車？”
肖愛雪早己經爬了起來。
她掃了一眼膝蓋上滲血的傷口，用袖子蹭掉滿臉的淚，拔腿跟著擔架跑。
醫生看了她一眼，一起上了救護車。
救護車後門關上之前，她縮在車廂的角落裡，看著躺在擔架上的時延，一隻手緊緊攥著膝蓋那塊被磕破的褲腿，連碰都不敢碰他一下。
消防隊長站在還燃著火的居民樓前，對著對講機吼了幾句，回頭望向救護車開走的方向。
拎著菜籃子的大媽站在路邊，目送救護車走遠，抬起手背抹了抹眼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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