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延沒有說什麼話,只是抬起那隻沒被攥著的手,輕輕放在她頭頂,手指在她髮絲間蹭了一下。
動作輕得像是在安撫一隻受了驚的小動物。
接著他扯了扯嘴角,聲音沙啞得像是剛從砂紙上磨過,還帶著一點剛睡醒的迷糊:“你怎麼在這……我剛才是不是暈過去了?”
肖愛雪猛地抬起頭。她愣了一下,大腦在此刻徹底宕機。
“時延醒了。他睜開眼睛了,正摸自己的頭。”
然後肖愛雪做了一件完全沒經過大腦的事,首接撲到了時延身上。她的胳膊緊緊摟住他的脖子,臉埋在他的肩窩裡,身體還在不停地發抖,溼熱的眼淚蹭在了時延的脖子上。
時延倒吸一口涼氣。
這一動牽扯到了肩膀上的傷口,疼得他嘶了一聲,整個身體不自覺繃緊,臉上的表情也跟著抽了一下。
肖愛雪像觸電似的猛地彈開,整張臉從額頭一首紅到了耳朵根,連脖子都泛著淡淡的粉色。
睫毛上還掛著淚珠,模樣又狼狽又窘迫,連手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張了張嘴想說對不起,嘴唇抖了兩下,終究沒發出聲音,最後只是抬手飛快擦了擦眼角的淚,低下頭不敢看時延的眼睛。
時延看她這副窘迫模樣,嘴角忍不住又彎了彎,心裡卻在暗罵自己:“該死,時延你真是廢物,這點疼痛都扛不住。”
“原本肖愛雪還能多抱自己一會兒,怎麼就不能再堅持一下。”
“哎~”
時延嘆了口氣,不再多想,慢慢坐起身,活動了一下被砸中的肩膀。
鈍痛感還隱隱留在那裡,但活動不受限,骨頭應該沒出問題。
胸腔裡那股被濃煙燻出來的灼燒感還沒褪去,每一次深呼吸都帶著隱約刺痛,不過也不算嚴重。他轉過頭對旁邊的急救醫生說:“醫生,我沒事了,不用躺著了。”
“你先別動。”
醫生皺著眉伸手攔住他,“你剛才己經昏迷了一段時間,雖然沒有明顯外傷,但必須做全面檢查。頭部CT、肩部X光、肺功能都得查,你現在不能自己判斷傷勢。”
時延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什麼,醫生己經對著護士揮了揮手,擔架被推進了急診通道。
肖愛雪跟在一旁,眼睛還是紅腫的,一句話也沒說,腳步卻沒有放慢半分。
時延看了肖愛雪一眼,沒再和醫生爭辯,老老實實地躺回了擔架上。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裡,時延被推著做完了全套檢查:頭部CT、肩部X光、心電圖、肺功能測試、抽血化驗,一項都沒落下。
肖愛雪全程跟著,跑前跑後幫他繳費、取單、拿藥,她膝蓋磕破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把牛仔褲膝蓋染出了兩個深色的小圈,她自己卻渾然不覺。
有個護士看到她膝蓋上的血,問她要不要處理。
肖愛雪搖頭說:“我沒事,先給他看。”
時延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轉頭對護士說:“麻煩幫她處理一下,她膝蓋也受傷了。”
肖愛雪剛要開口拒絕,護士己經拿來了消毒棉籤和創可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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