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延伸手摸了摸小女孩的頭,笑著說道:“謝謝你,小朋友,這花很漂亮。”
小女孩笑了,很開心,雖然眼淚還掛在睫毛上。
旁邊的人也圍了上來。
老爺爺拄著柺杖慢慢走過來,渾濁的眼睛盯著時延看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抬手摘下頭上的帽子,緊緊攥在胸前。他嘴唇哆嗦了好幾下,最終開口:“謝謝你了,小夥子,你救了我和我老伴,老頭子我想不到有什麼可以報答你的,你要有什麼事情,和我說,我都想盡辦法幫你解決。就算再要我老頭子的命,我也不會皺一下眉頭!”
聲音沙啞得像風吹過枯樹,可卻重逾千斤。
時延趕忙安撫老爺子的情緒:“大爺,您言重了,說什麼報答不報答的,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抱嬰兒的年輕媽媽沒說話,只是把懷裡的孩子往緊摟了摟,對著時延深深鞠了一躬。
嬰兒被動作晃醒了,打了個哈欠,黑葡萄似的眼睛茫然地望著天花板,全然不知道自己剛剛經歷過什麼。
人群又往前湧了一步,有人開始往病房裡搬東西:牛奶、水果、保溫桶,一樣一樣堆在時延旁邊的空病床上。
時延攔都攔不住,剛要開口推辭,那捲著的錦旗也被展開了,上面寫著八個燙金大字:捨己救人,英雄本色。
戴眼鏡的中年男人把錦旗鄭重地放在病床上,退後一步,對著時延深深鞠了一躬。
時延站在病房門口,懷裡塞滿了東西,左肩的傷還在隱隱作痛,走廊裡全是人,聲音多得像要把天花板掀翻。
他被圍在中間,不知道先接誰的東西,不知道先回答誰的話,嘴裡翻來覆去只有一句“這是我應該做的”“真的不用這樣”“大家太客氣了”,但完全沒有用。
這些人根本不聽他的,花束、錦旗、水果籃、鹹鴨蛋,一樣接一樣往他懷裡塞,他推都推不過來。
時延正不知道該怎麼應付這番熱情,走廊盡頭傳來了沉穩的腳步聲。
三雙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節奏整齊劃一,帶著一股不容忽視的壓迫感。
門口的人群見狀,自動分開讓開了一條路。
走在前面的是周國良和鄭明遠。
兩人都穿著筆挺的軍裝,肩上的上尉肩章在走廊燈光下泛著冷硬的光。
但讓時延下意識站首身體的不是他們,而是跟在兩人身後的那個人。
那人身上的軍裝和周國良二人是同樣的深綠色,肩章上卻綴著松枝與一顆星,是少將。
對方年紀在五十歲上下,頭髮剃得極短,鬢角己經染了霜白,目光卻銳利得像一把尚未出鞘的刀。
三個人看到病房門口擠得水洩不通,腳步都頓了一下。
周國良皺起眉,正要開口說話,人群裡忽然有人指著少校的肩章喊了一聲:“這位是首長!首長來了!首長,這位小同志救了很多人,你們一定要給他請功啊!”
這一聲喊就像一滴冷水濺進了滾熱的油鍋,剛剛安靜下來的人群瞬間又炸開了鍋。
有人附和“對,一定要給英雄請功。”
有人激動地說“要不是他,我家老爺子就沒了!”
還有人掰著指頭給身邊人數:“他救了兩個孩子、一對老人、一個帶娃的媽媽,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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