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之前，當杜如從文書口中得知清河縣輕鬆收編了一萬多臨江省府軍的時候，他的心裡其實還抱有一絲微弱的期望。
因為他很清楚大楚王朝地方府軍的底細。
那些府軍平日裡缺乏訓練，軍餉被層層剋扣，連飯都吃不飽，手裡的兵器也是生鏽的破銅爛鐵。
這種毫無戰鬥力的雜牌軍，遇到稍微強悍一點的叛軍，一觸即潰。直接投降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所以，當皇帝下旨讓三萬正規駐軍出動的時候，杜如在心裡默默推演過無數次戰局。
這三萬駐軍可是臨江省的精銳，裝備精良，糧草充足。
在杜如的設想中，清河縣的叛軍就算火器再犀利，人數再多，也絕對不敢在野外與朝廷的正規軍野戰。
叛軍唯一的選擇，就是依託清河縣那高大的城牆進行死守。
杜如想過最壞的結果，再不濟也就是朝廷的三萬大軍無法強行攻破清河縣那堅固的城池，雙方陷入僵持。
只要駐軍能在城外安營紮寨，切斷清河縣的糧道和外援，
長期圍困下去，拼消耗。拼底蘊，大楚朝廷坐擁天下九州，難道還耗不過區區一個縣城嗎？
只要圍上幾個月，清河縣不攻自破，這場叛亂自然就能平息。
可是，事實卻遠比他想象的要可怕一萬倍！
清河縣的軍隊不僅沒有死守城池，反而主動出擊，在野外打了一場伏擊戰！
更讓杜如感到絕望的是，三萬大楚王朝的精銳正規軍，竟然在短短不到一分鐘的時間裡，
連敵人的衣角都沒摸到，就被那種聞所未聞的恐怖武器擊潰！
陣亡數千，剩下兩萬多人全體繳械投降！
這種碾壓式的屠殺，這種跨越了時代的火力代差，已經完全超出了杜如這個古代傳統文人的認知範疇。
“這哪裡是凡間的軍隊......這分明是天兵天將下凡啊......”杜如喃喃自語，聲音中透著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他終於明白，前任府臺為什麼要隱瞞不報了。面對這種根本無法用常理來揣度的恐怖力量，任何抵抗都是徒勞的。
大楚王朝引以為傲的百萬大軍，在清河縣那種可以瞬間撕裂重甲的連發火器面前，不過是一個天大的笑話。
杜如癱在椅子上，足足沉默了半晌。
良久，杜如緩緩閉上了眼睛，兩行渾濁的老淚從他那佈滿皺紋的眼角滑落。
他長長地嘆息了一聲，聲音中充滿了無盡的悲涼與絕望：
“大楚王朝......要完了。”
這簡簡單單的七個字，耗盡了杜如全身的力氣。
作為一個深受皇恩。讀了一輩子聖賢書的傳統大楚官員，親口說出這番大逆不道的話，可見他的內心已經崩潰到了何種地步。
他知道，臨江省已經守不住了。清河縣的鋼鐵洪流，用不了多久就會兵臨省城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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