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麟紓聽到這兒,指尖驟然收緊。
“或許……”
張麟紓緩緩開口,語氣中帶上了一絲嘆息般的殘忍,每一個字都像是重錘砸在吳邪心口:
“正是因為你的命格太乾淨、太完美,完美到能承載這世間最沉重的因果……他們才偏偏選中了你。”
吳邪的臉色慘白如紙。
一種被命運無情拉扯、甚至連反抗都找不到方向的無力感,排山倒海般將他淹沒。
胖子在一旁咬牙切齒地摟住吳邪的肩膀,嘴裡還在低聲咒罵著:
“天真,你別怕,命是自己的,誰也搶不走。有胖爺在,天塌下來胖爺給你頂著!”
而坐在一旁的張小蛇滿臉錯愕,神色間滿是難以置信,低聲喃喃自語:
“不是說漢族沒有祭司和巫祝傳承了嗎?怎麼玩起命理和因果來,比深山裡的老傢伙還要詭異邪門?”
張麟紓微微側頭,看了這個年輕的張家人一眼,火光在她清冷的側臉鍍上一層暖光,卻照不進她眼底的深淵。
“漢人確實沒有祭司。”
張麟紓的聲音極輕,卻像是一根細針,穿透了沉悶的空氣:
“但當人心裡的慾望大過天時,他們自己,就是最殘忍的巫祝。”
她低頭看著地上的三枚古錢,它們呈一種詭異的“品”字形排列,兩陰一陽,彷彿一隻冷眼旁觀的眼睛,正死死盯著虛無的虛空。
“‘無邪’……”
張麟紓輕輕念出這兩個字,每一個字音都像是從齒縫間磨出來的:
“無思無邪。你爺爺給你起這個名字,本意是想讓你游離在因果之外。可他忘了,在被詛咒的土地上,越是乾淨的東西,越容易招致髒東西的覬覦。”
吳邪的十指猛地摳進泥土裡,指甲縫裡塞滿了潮溼的泥沙,帶來一陣陣鑽心的生疼,可他卻覺得這種疼能讓他保持清醒。
“如果是這樣,那我這些年算什麼?”
吳邪抬起頭,雙眼佈滿了血絲。
“我活著的這二十幾年,算什麼?我經歷的那些危險,那些死裡逃生,是不是也只是他們計劃好的步驟?”
“他們是不是就躲在幕後,看著我淪為小丑苦苦掙扎?”
他的腔調開始拔高,帶著一種歇斯底里的瘋狂。
“夠了,天真!”
胖子一把抱住他,用力拍著他的肩膀,試圖安撫吳邪:
“別想了,越想越鑽牛角尖!咱們現在不是活得好好的嗎?管他什麼局,等咱們出去了,胖爺陪你一個個找他們算賬!”
張起靈一首靠在石壁陰影裡,沒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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