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好不要玩脫了。”
他一拂袖,轉身就走,腳步重得像要把青磚踩碎。
走到門口,他終究還是停了一步。
沒有回頭,聲音硬邦邦的,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我不會給你收屍的。”
門板在他身後重重合上,震得窗欞上那盞殘燈跳了兩跳,火苗縮成豆大的一點,又緩緩舒開。
屋裡重新歸於死寂。
張瑞桐緩緩抬起頭,看著緊閉的門扉,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孤傲。
收屍?
若他能活著回來,拿到了信物,他就是張家名正言順、乾綱獨斷的族長。
到那時候,這天下,誰配給他收屍?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那棵老梧桐樹頂的葉子己經落盡了,光禿禿的枝丫伸進暮色裡,像一架嶙峋的枯骨。
可縱使這樹再枯、夜再深,明年開春,它依然會抽出一抹新綠。
這一局,他付之於天。
若他活著回來,那他會名正言順坐穩族長之位。
若他沒回來……
張瑞桐眸色驟沉,翻湧極致狠戾,如蟄伏待獵的孤狼。
他會帶著那些人一起死。
那些趴在張家身上吸了幾十年血的蛀蟲,一個都不會留。
既然舊痾難愈、積弊難消,那便由他來做這肅清門戶的惡鬼。
那時,張家——
就交給這兩個麟字輩兒的小孩了。
他抬頭看著梧桐樹頂,那裡最後一片枯葉正打著旋兒往下墜。
心頭漫過無盡疲憊。
張隆璟……
我不比你差。
這一局,不管結果如何,張家都會煥發新的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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