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瘋了?”
張瑞封咬著牙,聲音壓得極低。
他猛地逼近一步,高大的陰影將書案前的張瑞桐半包圍起來,指關節因極度隱忍而攥得發白。
他怕隔牆有耳,更怕自己忍不住一拳砸碎這張看似平靜的狐狸臉。
“假聖嬰是張麟紓的人。”
“你把他扯進局,是要動張麟紓嗎?”
張麟紓。
上一任族長張隆璟唯一的孫女,血脈純粹得近乎神蹟,是板上釘釘的下一任古執和族長夫人。
他知道張瑞桐手裡沒有族長信物,需要麒麟血濃度高的族人去蹚泗水那條死路。
假聖嬰被盯上,不奇怪。
但那是個馬蜂窩——動了假聖嬰,就是和張麟紓宣戰。
哪怕張麟紓和假聖嬰己經不是未婚夫妻,但她的維護之意,全族上下都看得明白。
八年前,假聖嬰跌落神壇、聲名盡毀,是尚且年幼的張麟紓,獨力將他從泥潭裡撈出來,對峙族老,為他爭回族譜正名——
張麟官。
這兩個“小怪物”,互為軟肋,卻也互為殺器。
一個在泥潭裡給了對方唯一的尊嚴,一個在暗無天日裡甘願為對方遞出脖頸。
張麟紓現在是年紀尚小,手中實權未成,可她行事縝密、寸步不讓的風格和當年的張隆璟如出一轍。
更何況,她身後還站著張家最後一批認老理的人。
現在撕破臉,只會讓本就風雨飄搖的張家崩得更快。
“你這麼怕做什麼。”
張瑞桐語氣很淡。
他伸出蒼白、骨節畸長的手指,不緊不慢地撥弄著案上那盞快要燃盡的油燈。
燈火猛烈地跳動了一下,將他面無表情的臉映得半明半暗。
“是假聖嬰自己答應的,我不過是成全了他。”
“從頭到尾,我可什麼都沒做。”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價碼。
張麟官拿自己的命,換他想換的東西,這很公平。
張瑞封被他這副不冷不熱的樣子氣得臉都快憋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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