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賭,也不能賭。
坐在首座上的兩個人,卻根本沒有他腦海中那些複雜的彎彎繞繞。
張麟紓指尖輕輕摩挲著那枚黑色印章,而張起靈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在他們的邏輯裡,事情其實很簡單。
康巴落族是張家的防線之一,董燦是本家派駐在此守衛“門”的負責人。
如今地底異動頻發,防線隱患重重,他自己既然無力解決,最正確的做法理應是立刻向本家傳遞訊息、尋求家族的支援。
可董燦卻硬生生將訊息瞞了下來,甚至試圖以一己之力去堵那口深淵。
這在張家看來,不只是背叛,是愚蠢。
“地底的異動,你一個人壓不住。”
張麟紓清冷的聲音在空曠的議事廳裡迴盪,帶著不容置疑的冷靜,“既然無法解決,為何要瞞?”
董燦聽著這近乎質問卻又異常務實的語氣,整個人愣在原地。
“帶路吧。”
張起靈收回視線,緩緩站起身。
可還沒等他走兩步,癱跪在地的董燦卻猛地首起身體,張開雙臂擋在通道前,眼眶猩紅,聲音帶著一絲近乎絕望的執拗與防備:
“我不能讓你們帶走她。”
張麟紓微微偏頭,臉上閃過一絲困惑。
己經邁開步子的張起靈也停了下來,側過身,那雙如深潭般漆黑的眸子靜靜地看著董燦。
不能帶走誰?
在兩人的視角里,董燦的阻攔和這句歇斯底里的宣言,顯得莫名其妙。
董燦死死盯著他們,咬牙吐出了那個名字:
“吉雅……”
“她是無辜的,她不該被送去獻祭!”
聽到“獻祭”這個字眼,張起靈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一動。
一抹極深、極複雜的暗色從他漆黑的眼底一閃而逝。
原來如此。
張麟紓的眉頭緩緩皺起,看著董燦的眼神,像是在看著一個不可理喻的瘋子,聲音冷若冰霜:
“張瑞燦。”
“你作為張家人,難道不明白,地底的鬥屍只需要新鮮的屍體,而不是所謂的‘獻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