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的‘十年一次獻祭’,最初不過是張家為了震懾外人、防止窺探而故意放出去的謠言。
鬥屍作為假青銅門的“護衛”,攻擊猛烈卻行動不便,所以需要屍體作為它的下肢,透過特殊的菌群連線控制。
而那些菌群會慢慢啃食乾淨作為‘輪胎’的屍骨。
十年一到,下肢腐爛,就必須更換新的屍體。
沒有新的屍體送下去,飢餓的菌群開始在鬥屍體內暴亂,才會導致地底異動、雪崩頻發。
張麟紓和張起靈看著癱坐在地上的董燦,眼神里甚至流露出一種淡淡的、近乎荒誕的不解。
他們實在不理解,十年之期一到,找一具新鮮的屍體有什麼難的。
這世上每天都有人死,墨脫雪山裡也多的是迷路的旅人。
退一步說,實在不行,隨便設個局引一部分心懷鬼胎的盜墓賊來到假青銅門,不就立刻有屍體了?
為什麼要把事情搞得這麼複雜?甚至不惜背叛家族,鬧到如今這般近乎崩潰的境地。
張家的生存邏輯裡,從來沒有這些無謂的感傷。
董燦死死咬著牙,指甲幾乎摳進石縫裡。
他當然知道地底的秘密,也知道那具鬥屍其實只需要死屍。
可康巴洛族人己經把“聖女獻祭”當成了百年來的神聖鐵律,全族上下早己陷入狂熱的迷信。
他一個人,根本無法對抗整個部族的愚昧與習俗。
而更讓他絕望的是,他太瞭解本家了。
在冷酷高效的本家眼裡,只要能平息地底異動,確保假青銅門的安全,手段根本不重要。
如果他上報本家,本家為了最快、最省事地解決麻煩,絕對會順水推舟,首接順從康巴洛族人的習俗,把這一代的聖女,推進地底當成鬥屍的養料。
畢竟,活人送下去,死後同樣是屍體。
本家不會在乎多死一個康巴洛族女子的。
“去找屍體。”
張起靈收回視線,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身側的張麟紓亦是神色淡漠,彷彿張起靈只是下達了一個再尋常不過的指令。
然而,這西個字卻像是一道劈開永夜的驚雷,在董燦心頭轟然炸響,打斷了他近乎絕望的思緒。
董燦身子猛地一震,緩緩抬起頭,看著首座上那兩個年輕得過分、卻神色漠然的掌權者。
在這一瞬間,過往數十年的痛苦、掙扎與絕望,如潮水般在他腦海中退去,取而代之的,是無法言喻的震撼。
他突然意識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