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小子該不會是真的一根筋,又孤身一人跑回西王母宮去了吧?
他明明都己經把話說得那麼明白了,雨季過去,入口封死,現在去根本就是送死!
黑瞎子氣呼呼地折返回病房,“啪”的一聲把手裡的盒飯重重地扔在張起靈病床床頭的櫃子上。
他雙手叉腰,看著病床上依然雙眼緊閉、毫無知覺的張起靈,沒好氣地數落道:
“啞巴,我和你說,你們這幾個人裡就沒一個是省心的。老的丟了,小的也跟著胡鬧,真當自己是鐵打的呢?”
罵歸罵,可看著看著,黑瞎子眼底那點躁氣還是慢慢散了乾淨。
病房裡安靜得只剩下儀器單調的嘀嘀聲。
他拉過椅子,有些脫力地坐下,看著張起靈那張蒼白如紙、毫無血色的臉,心口莫名有些發堵。
“啞巴,你這次醒過來,可千萬別再失憶了。”
黑瞎子喃喃自語道,聲音低了下去,“瞎子我……也不想每次都當這個瞞著你的惡人。”
張家人的命運就像是個惡劣的迴圈,偏偏每次這啞巴失魂症發作、把腦子裡洗得乾乾淨淨的時候,張麟紓就一定會出事。
不是死訊“板上釘釘”,就是生死不明。
瞎子是真的不敢說。
要是現在告訴這個什麼都不記得的啞巴,說你其實有個結髮妻子,而她現在生死未卜——
以這啞巴那擰到骨子裡的性子,怕是拼了這條命不要,也得立刻拔了針頭折回去,陪她死在裡頭。
“唉……”
黑瞎子幽幽地嘆了口氣,有些煩躁地抓了抓頭髮,整個人沒骨頭似的往椅背上一靠。
其實從心底裡,他覺得以張麟紓那深不可測的本事,在那塊隕玉里應該不至於丟了性命。
可那地方畢竟是西王母的終極秘密所在,他……其實也不能百分之百確定她能平安無事。
不過,悲秋傷春顯然不是黑爺的風格。
他腦子裡突然蹦出了臨行前張麟紓塞給他的那張卡,他摸著下巴,嘴角又掛上了那副標誌性的散漫笑意。
前幾天他順路遇到個ATM機,就查了下餘額,好傢伙,螢幕上那一串金光閃閃的零,差點沒把他這雙本來就不大好使的眼睛給閃瞎。
卡里的數額,別說他這趟的辛苦費,就是買斷他接下來十年的高危勞務合同、天天給啞巴當貼身保鏢都綽綽有餘了。
摸著下巴,黑瞎子嘖了一聲,突然覺得肩膀上這擔子沉甸甸的,但又香噴噴的。
“拿人錢財,替人消災。誰讓咱是講誠信的生意人呢?”
黑瞎子伸手戳了戳張起靈那扎著輸液針的冰冷手背,嘀咕道,“嫂子給的實在太多了。看在錢的份上,瞎子我也得替她把你這啞巴給看好了。”
“你可得爭點氣,趕緊醒過來,別等她出來了,你又成個什麼都不記得的木頭疙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