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兒,你已經很久沒喚過我三哥了。
他的聲音很輕,我閉著眼睛沒有動,假裝已經睡著了,睫毛卻不受控制地顫了顫。
他的手還停留在我小腹上:
“那時你才到我胸口高,頭上梳著兩個髮髻,跑到我書房裡來,說三哥我肚子好疼。我就把你抱到腿上,替你揉肚子,你一邊吃著我給你剝的橘子,一邊嫌我手涼,非要我把手搓熱了才肯讓我碰。”
我越聽心裡越噁心,甚至想吐。
我過去那麼單純真摯的孩童感情,從他嘴裡說出來,就變得非常噁心。
“你那時候叫我三哥,叫得可甜了。” 他的聲音帶上了一點笑意,“高興了叫三哥,不高興了也叫三哥,闖了禍第一個來找我,受了委屈也第一個來找我。”
因為那時候我覺得,三哥是世上最好的人。
“後來你長大了,不肯再讓我抱在懷裡揉肚子了,說你長大了,男女有別,不知道是從哪裡學來的。” 他低聲道:
“月兒,就算長大了,你也要一直黏著我才行啊。”
我知道他對我好。
可那又怎樣呢?
全是他自己一廂情願罷了。
他捏著我的臉頰,輕輕晃了晃,語氣裡帶著幾分哄孩子的調子: “知道嗎,我在跟你說話呢。”
我瞥著眉,不情願的點了點頭。
抱著我哄了一會兒,李藺言離開去處理政務,我依舊躺在軟榻上,盯著頭頂的櫻花看了許久。
就在這時,我聽見了腳步聲:
“娘娘。”
是小祿子的聲音,壓得很低。
我沒有睜眼,聲音也懶懶的:“怎麼了?”
小祿子往前走了兩步,聲音壓得更低了:“娘娘,奴才打聽到了,成辭將軍......有訊息了。”
我的手倏地攥緊了薄毯。
成辭。
我撐著身子從軟榻上坐起來,盯著小祿子的臉:“什麼訊息?他在哪?”
小祿子四下看了一眼,確定周圍沒有旁人,這才蹲下身來,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娘娘,成辭將軍......他沒有被處斬。”
我的心跳驟然加快,手指攥著薄毯關節都泛白了。
“他被皇上關起來了。”
“關在哪?” 我的聲音在發抖,連我自己都聽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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