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恨我嗎？“
”不恨。“
他嘴上說不恨，看著我的眼神卻很是幽深，尤其是目光從我臉上滑到我小腹的位置，停了一瞬，眉頭極輕地動了一下，有什麼細微的波動從他眼底掠過，可很快又平復了。
”您懷孕了。“
我下意識地把手覆在小腹上。”你連這都看得出來？“
他注視著我，那張禁慾寡淡的臉上出現了一絲我看不懂我的神色： “殿下難道還想隱瞞我。”
隱瞞倒是從來都沒有想過。
我首接開門見山的問： “那你還願意保護我嗎。”
他沒有回答，只是重新閉上眼，雙手合十，然後開始誦經，那些音節從他唇間流淌出來，低沉而平穩。
像是在賭氣。
現在他坐在我面前誦經，不看我，也不回應我。
我覺得胸口堵得慌，那些經文像一層霧隔在我們之間，把他的面容模糊了，把他的氣息模糊了，把他眼底那些我熟悉的溫軟都藏進了那些沉沉的音節下面。
”那好。“ 我說，”你不願意原諒我就算了。“
我轉過身。
我往那片虛空的邊緣走去，走到第三步的時候，一股力量從身後湧過來。
柔軟的力道纏住了我的腰，輕輕一帶，我整個人被那股力量拉得往後倒退了兩步，後背撞進了一個溫熱的懷抱裡。
他的手臂從身後環過來，扣在我腰前，下巴抵在我肩窩裡，”就連哄哄我——“
他的聲音從背後貼過來，悶悶的，帶著一絲我從來沒在他那兒聽過的、藏得很深很深的委屈，”您都不願意嗎？“
我愣住了。
我能感覺到他的心跳從衣料後面傳過來，他沒有抱得很緊，只是環著我的腰，像是在試探我會不會掙開。
”你沒有給我機會哄你。“ 我說。
他的嘴唇貼著我的後頸，聲音又悶又低：”我給了，我就坐在您面前，可您只問了一句話，然後就轉身走了，您都沒有多留一會兒。“
我沉默了一會兒。
”那你想要我怎麼哄你？“
他的手臂從我腰上收回來，然後把我轉了過去，讓我面對著他。
”像從前那樣。“ 他說，”看見我的時候笑一下，像前世那樣，跑過來撲進我懷裡。“
我想起那座廟，想起暮春的槐花落了一地，想起他穿著月白的僧袍站在樹下等我。那些畫面隔了太久太久，久的像上一輩子的事——
不對，本來就是上一輩子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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