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微微福身，垂著眼說：“是。”
話音還沒落，他己經彎下腰來，我的身體騰空的時候，下意識地攥住了他胸前的衣料，他的手臂託著我的後背和膝彎，龍袍貼著我的臉頰，帶著他身上一貫的香氣。
他抱著我往寢殿的方向走，廊下的燈火在他身後一盞一盞地退去。
膳桌布好的時候，窗外己經徹底暗下來了，我第一眼看見的是那盤炙鹿肉，是我愛吃的，熱氣蒸騰的羊肉鍋，蒸魚，甜羹... ...全都是我愛吃的。
李藺言坐在我身邊，夾了一片炙鹿肉放進我碗裡，“嚐嚐。”
我拿起自己的筷子夾起那片鹿肉，垂著眼說了一句：“謝陛下。”
他夾菜的手頓了一下。
然後他又夾了一塊蒸魚的魚肉，放進我碗裡。
我低頭吃了：“謝陛下。”
他第三次夾菜，我嚼得很慢，嚥下去之後端起茶盞，不過茶盞還沒送到嘴邊，他的筷子擱在了桌上，發出輕輕的一聲脆響，阻止了我接下來要道謝的話。
我抬起頭來看他，他的目光落在我臉上，嘴唇微微抿著。
“怎麼了？” 他問，聲音裡的平緩微微鬆動了一下，“是又生三哥的氣了？”
我端著茶盞的手指微微收緊了。“沒有。”
“那你為什麼叫我陛下？” 他說，“你怎麼像變了另外一個人。”
他的目光緊盯著我：“你在怕我。”
“不是。” 我撒謊了，其實確實害怕他，但我不敢首說，“我以前在宮裡的時候就是這樣。”
我想了想，又補充道： “我想懂禮貌些。”
“你不必這樣。” 李藺言低聲道，“你不必學這些宮規，我不喜歡，你在我面前做自己就好了，不能對我這樣生疏，你要是再這樣，哥哥就要生氣了，聽見了嗎。”
我忽然覺得鼻腔裡湧上來一陣酸澀，偏過頭去，“你又兇我。”
李藺言這個人壞脾氣，陰鬱，但我尤其討厭他說教我，因為以前每次他這樣說話的時候，免不了要強暴我來懲罰我，會讓我想起一些不會的回憶。
他有些哭笑不得，手伸到我臉頰邊，我躲開： “我討厭你! ”
他的指腹溫溫熱熱地貼在我臉頰上，“我沒有兇你，兇的時候不是這樣的，三哥不是很溫柔嗎。”
我不想理他，連他遞來的糕點也不吃。
“月兒乖，三哥沒有兇你，三哥只是在跟你講道理，你真的不理我嗎。” 他溫柔道： “月兒看看我好不好，我們月兒最聽話了。”
我瞥了他一眼，他看見了我眼角的淚，笑著伸手抹去，捏了捏我的鼻尖，像哄小孩似的說：
“晚上哭鼻子小心尿床，尿到三哥身上怎麼辦。”
我的性子嬌縱，他從小就疼我，是他把我給慣成這樣的，說不定他還喜歡看我生氣的樣子，這樣才顯得我在乎他。
他把糕點喂到我唇邊： “你吃一塊。吃完就不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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