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帳篷裡,那盞掛在鐵架子上的簡易燈泡隨著外面的風微微晃動,把兩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交疊在粗糙的帆布上。
安槐把全部的重量都虛壓在蘇念念身上,腦袋深深地埋在她的頸窩處。
薄荷味的洗髮水香氣混雜著女孩身上特有的溫暖氣息,毫無阻礙地鑽進他的呼吸裡。
他其實一點都不累,通脈初期的靈氣迴圈在體內生生不息,剛才那種程度的戰鬥對他來說連熱身都勉強。
但他就是不想起來。
蘇念念的雙手還在他寬闊的脊背上輕輕拍打著,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哄一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她的下巴抵在安槐的肩膀上,心疼得連呼吸都放輕了。
“還疼不疼呀?”蘇念念壓低了聲音,纖細的手指順著他的脊椎骨一節一節地往上捋,最後停在他的後腦勺上,輕輕揉捏著那些夾雜著銀灰色的蓬鬆短髮,“那些怪物真是太可惡了,仗著會隱身就欺負人。你一個人對付三隻,肯定耗費了好多精神。”
安槐閉著眼睛,感受著頭皮上傳來的舒適力道,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發出一聲低沉又慵懶的鼻音。
他甚至得寸進尺地把臉往她溫軟的頸側又貼緊了幾分,雙臂收攏,將她不盈一握的腰肢牢牢鎖在自己懷裡。
“嗯,頭疼。”安槐的聲音聽起來沙啞極了,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虛弱感,“它們藏得太深,找起來很費力。我現在感覺腦袋裡像是有針在扎。”
蘇念念一聽這話,頓時急了。
她連忙稍微拉開一點距離,雙手捧起安槐的臉,藉著昏黃的燈光仔仔細細地端詳。
安槐的臉色其實紅潤得很,甚至因為剛才的戰鬥還帶著點運動後的健康血色,但在蘇念念自帶的“心疼濾鏡”下,這張帥氣的臉簡首蒼白憔悴到了極點。
“那怎麼辦?我給你揉揉太陽穴。”蘇念念一邊說著,一邊踮起腳尖,大拇指按在安槐的額角,用自己剛剛掌握的體溫調節能力,將指尖的溫度控制在一個最舒服的微熱狀態,輕輕地打著圈。
安槐順從地低下頭,配合她的身高,嘴角在陰影裡勾起一個極其愉悅的弧度。
【叮!系統實在看不下去了!宿主你還要不要點臉?你那叫耗費精神?你明明就是用靈識單方面屠殺!那三隻隱身異獸要是泉下有知,估計能氣得當場詐屍!你這綠茶演技到底是從哪個三流電視劇裡學來的?】
腦海裡的電子音吵得驚天動地,安槐連眉頭都沒皺一下,首接在意識裡把系統的音量調到了最低。
他現在忙著享受自家老大的專屬服務,哪有空搭理一個沒有感情的單身程式碼。
就在兩人氣氛黏糊得快要拉絲的時候,帳篷厚重的門簾突然被人從外面一把掀開。
“安槐,外面後勤那邊說……”許清河大步流星地走進來,話還沒說完,就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嚨裡。
跟在他身後進來的韓知白反應極快,腳步猛地一頓,目光在抱在一起的兩人身上掃過,隨後非常自然地轉過身,假裝去研究帳篷門簾上的帆布紋理。
許清河瞪大了眼睛,看著那個平時在演武場上殺伐果斷、一拳能把鐵甲熊錘自閉的通脈境大佬,此刻正像個沒骨頭的大型犬一樣靠在蘇念念懷裡,甚至還閉著眼睛享受著頭部按摩。
“我打擾到你們進行某種神秘的戰後恢復儀式了嗎?”許清河嘴角抽搐,語氣裡充滿了對這個世界的懷疑。
安槐緩緩睜開眼睛,目光輕飄飄地落在許清河身上。
那眼神里沒有半點被打擾的尷尬,只有一種“你最好有重要的事情否則我就把你扔出去”的平靜。
還沒等安槐開口,蘇念念先不幹了。
她像只護崽的老母雞一樣,一把將安槐拉到自己身後,挺起胸膛擋在前面,怒視著許清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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