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角落裡的氣氛因為許清河那句憤憤不平的抱怨而變得有些滑稽。
安槐慢條斯理地嚥下最後一口湯,拿過紙巾極其自然地幫蘇念念擦去下巴上沾到的一點油星。
蘇念念乖巧地仰著臉任由他動作,眼神卻像打了勝仗的小狐狸一樣瞥向許清河,滿臉都寫著“有本事你也找個能幫你搶肉的老大”。
石磊端著空餐盤落荒而逃後,韓知白也站起身,把那個貼著星星貼紙的保溫杯擰緊收好。
他看了一眼還在生悶氣的許清河,語氣平穩地提醒:“機動防禦也是防禦,你最好趁現在去把鎧甲的靈氣節點再檢查一遍。下午的巡邏路線往前推,真出了事,撤退的時候還得靠你堵門。”
許清河翻了個巨大的白眼,嘟囔著“這破地方簡首沒法待了”,拖著沉重的步伐往帳篷外走。
安槐牽著蘇念念站起來,走到食堂門口的時候,正好碰見揹著巨大裝備包、滿臉寫著視死如歸的陳宇。
這位大二的學長此刻看起來比昨天晚上還要憔悴,兩個黑眼圈重得像是被人打了一頓,握著制式長刀的手還在不受控制地微微發抖。
“安、安學長,蘇學妹。”陳宇結結巴巴地打招呼,眼神在安槐和蘇念念交握的手上停留了一瞬,又迅速移開,生怕自己多看一眼就會被安槐滅口。
蘇念念看著他這副快要碎掉的樣子,忍不住嘆了口氣,走上前拍了拍他那比人還寬的揹包。“陳學長,你包裡都裝了些什麼啊?我們是去巡邏偵察,不是去荒原上野營。你背這麼重,遇到怪物跑都跑不動。”
陳宇嚥了口唾沫,聲音都在打顫:“我裝了三層靈氣護盾發生器,還有五瓶強效解毒劑,另外還有……”
“全掏出來。”安槐打斷了他的話,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留一瓶解毒劑,剩下的負重全部扔在營地,你現在的狀態,多帶一兩重量都是在拿自己的命開玩笑。”
陳宇哪敢反駁,手忙腳亂地把揹包卸下來,倒出一大堆叮噹亂響的防禦裝置。
等他重新背上輕裝上陣的包時,整個人看起來終於沒那麼像一隻揹著重殼的蝸牛了。
三人小隊正式踏出哨站大門,朝著西北方向的荒原深處推進。
廢土的白天並沒有比夜晚好多少。
灰白色的霧氣雖然淡了一些,但那種無處不在的壓抑感依舊如影隨形。
腳下的碎石被踩得嘎吱作響,周圍枯死的灌木叢像是一隻只乾癟的手爪,詭異地伸向天空。
安槐走在最前面,識海中的靈識如同水波一般無聲無息地盪漾開來,穩穩地覆蓋著周圍五十米的範圍。
自從開啟了識海,他現在的感知能力己經完全脫離了武道體系的桎梏,那些能夠遮蔽靈氣感知的黑色粘液,在他的靈識掃描下簡首無所遁形。
蘇念念緊緊跟在安槐身側,一隻手握著靈木防禦杖,另一隻手極其自然地揣在安槐的外套口袋裡。
廢土的溫度極低,陰冷的風順著領口往裡灌。
蘇念念悄悄調動起氣動後期的靈氣,將自己的掌心變成了一個恆溫的小暖爐,在口袋裡把安槐略顯微涼的手指整個包裹起來,時不時還用指腹輕輕摩挲兩下他的骨節。
安槐偏過頭看了她一眼,深邃的眼眸裡泛起一絲笑意。
他反手握住那隻溫熱的小手,十指緊扣,將她往自己身邊拉近了一些。
“冷不冷?”安槐輕聲問。
蘇念念搖搖頭,整個人幾乎要貼到他的胳膊上,壓低聲音邀功:“我現在的體溫調節可厲害了,你摸摸,是不是特別暖和?以後在廢土,我就是你的專屬暖手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