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靈山舊事，不該帶入取經之路。”
阿難渾身一顫，抬頭欲再辯，卻見佛祖目光清明如鏡，所有言語都堵在了喉嚨裡。
佛祖不再看他，緩聲道：“你既生此計較之心，便去藏經閣後殿，將《金剛般若波羅蜜經》手抄千遍，何時抄完，何時再回前殿侍奉。”
阿難臉色瞬間慘白。手抄千遍《金剛經》？那要抄到何年何月？
他張了張嘴，話到了喉嚨卻又咽了下去，最終卻只是深深伏下身子：“弟子......領法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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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西行路上。
日頭剛爬上樹梢，小狐狸便悄無聲息地離了隊伍，化作一道銀亮流光，直奔東南方去了。
她按著陸逍昨夜低聲交代的方位，一路尋到那條濁浪滔滔的流沙河。
河水渾濁泛黃，水勢湍急，卷著泥沙奔湧，果然如傳聞所言，鵝毛飄不起，蘆花定底沉。
小狐狸沒急著近前，只在雲頭上隱了身形，沿著河岸細細查探。
她眼尖，瞧見沿岸稀稀落落散著十幾個村落，屋舍低矮，多是茅草頂子。
村口田邊，有些青壯男子在勞作。
她按下雲頭，變作個尋常村姑模樣，挎著竹籃，走進最近一處村子。
村口老槐樹下，幾個婦人正圍坐著縫補，見她面生，都停了手裡活計，警惕地打量。
小狐狸上前，怯生生問路，又掏出一把路上摘的野果分與她們。
婦人們見她模樣乖巧，說話和氣，這才漸漸放下戒心，與她攀談起來。
這一談，便問出了端倪。
原來這流沙河裡住著個凶神，自稱“河神”，每年都要兩岸村落供奉童男童女。
起初是三年一祭，後來變作兩年，如今竟成了每年都要獻上一位豆蔻少女。
若不依從，那河神便興風作浪，淹沒田地房屋，攪得雞犬不寧。
“明日......明日就是祭河神的日子了。”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嫗嘆了口氣：“村東頭王老漢家的閨女，剛滿十四，抽中了籤......可憐吶......”
旁邊一個年輕些的婦人低聲道：“說是祭神，其實就是把活生生的姑娘捆了，沉到河心去......從來就沒見回來過......”
小狐狸聽得心頭一緊，又細問了時辰。地點，這才藉口尋親，匆匆離了村子。
日頭偏西時，小狐狸悄無聲息地回到西行隊伍歇腳的林子裡。
陸逍正倚著樹幹假寐，扇子搭在膝上。
小狐狸躡手躡腳湊過去，鑽進他懷裡，壓低聲音，將所見所聞一五一十說了。
“少爺，打聽清楚了。”她聲音細若蚊蚋，只有陸逍能聽見：“沿岸十幾個村子，每年都要選一位十四歲的姑娘祭河神，明日午時，村東頭王老漢家的閨女就要被沉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