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穿著綢緞對襟褂子、手裡盤著兩枚核桃的中年男人正坐在主位上。
他就是周鼎山的頭號狗腿子,孫幹事。
看到陳秋萍推門進來,孫幹事連屁股都沒挪一下,只是斜著眼睛打量了她一番,嘴角勾起一抹皮笑肉不笑的弧度。
“陳老闆,久仰大名啊。聽說你憑藉一道‘金毛獅子魚’一戰封神,又拿了呂老闆的投資,真是巾幗不讓鬚眉。”
陳秋萍沒有理會他的客套,徑直走到他對面坐下,眼神清冷。
“孫幹事今天來,不是為了誇我的吧?城東城南的斷供,是週會長的手筆?”
“陳老闆是個痛快人,那我也就不兜圈子了。”
孫幹事停止了盤核桃,身子微微前傾,擺出了一副居高臨下的施捨姿態。
“朝陽大酒樓這半個月,可是把南京路上的客流吸得乾乾淨淨。木秀於林風必摧之,陳老闆,在江都做生意,不懂規矩,是走不長遠的。”
“什麼規矩?”陳秋萍語氣平淡。
孫幹事豎起三根手指。
“第一,朝陽大酒樓讓出三成乾股,作為加入江都餐飲商會的‘入會費’。”
“第二,以後的選單定價和菜品種類,必須經過商會審批,不能亂了市場的‘行情’。”
“第三,今晚帶著這三成股份的轉讓書,親自去望江閣,給週會長敬杯茶,叫一聲‘周叔’。”
孫幹事靠在椅背上,一副勝券在握的得意模樣。
“只要你按規矩辦事,明天一早,海參鮑魚、山珍海味,保證堆滿你的後廚。不僅如此,以後在江都,有周會長罩著你,誰也不敢動你分毫。”
“要是不同意呢?”陳秋萍挑了挑眉。
“不同意?”孫幹事冷笑出聲,眼神陰狠下來,“那從今晚開始,你在江都,不僅買不到一根海參,我保證你連一根蔥、一頭蒜都買不到!不用三天,你這朝陽大酒樓就得因為無菜可做,關門大吉!”
包廂裡的空氣,瞬間降至冰點。
站在門口的馬長生已經嚇得雙腿發軟。
三成乾股!這簡直是明搶!還要限制選單、低頭認做小,這等於是把脖子洗乾淨了送到人家刀口下!
可如果不答應,今晚的難關怎麼過?
就在馬長生以為陳秋萍要妥協,或者至少要周旋一番的時候。
陳秋萍突然笑了。
那是一個極其輕蔑、帶著上位者對跳樑小醜特有嘲弄的冷笑。
她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面上,居高臨下地逼視著孫幹事。
“回去告訴周鼎山。”
陳秋萍的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字字如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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