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一個狂妄的鄉下女人!敬酒不吃吃罰酒!我看你今晚拿什麼東西上桌招待客人!你就等著關門破產吧!”
孫幹事氣急敗壞地摔門而去。
馬長生看著孫幹事的背影,絕望地捂住了臉。
“完了,全完了。陳老闆,您太沖動了!得罪了周鼎山,咱們今晚拿不出硬菜,那些大老闆只要一鬧起來,咱們的招牌就砸了啊!”
“招牌是靠手藝立的,不是靠幾個死鮑魚撐的。”
陳秋萍面色不改,轉身走到衣帽架前,脫下那身講究的西裝外套,換上了一件方便幹活的深色粗布褂子。
“許嘉!”陳秋萍喊了一聲。
“在!師父!”一直在樓下候著的許嘉立刻跑了上來。
“去後院,把那輛拉貨的人力三輪車騎出來。拿上兩個大號的尿素袋子。”陳秋萍吩咐道。
許嘉和馬長生都愣住了。
“師父,咱們要去哪啊?這都快四點了,就算現在去別的縣城調貨也來不及了啊!”
“誰說要去別的縣城了?”
陳秋萍一邊挽起袖子,一邊大步朝樓下走去。
“去江都南站外的農貿批發市場。那個只賣邊角料和下水的最底層的髒市場。”
馬長生瞪大了眼睛,以為自己聽錯了。
“南站批發市場?陳老闆,那地方賣的可全是不上臺面的豬下水、破爛菜葉子啊!咱們可是高檔酒樓,您去那買東西招待貴客?這……這不是自尋死路嗎!”
“馬長生,你也是江都的老廚子了。難道你忘了,廚藝的最高境界是什麼?”
“是靠錢砸出來的山珍海味嗎?”
陳秋萍嘴角微揚,推開了酒樓的大門。
“今晚,我就讓江都這幫所謂的權貴,和那個躲在陰溝裡的周鼎山見識見識。”
江都南站農貿批發市場。
這裡是整個省城最底層、最髒亂差的地方。空氣中瀰漫著爛菜葉發酵的酸臭味、活禽的糞便味,以及屠宰區那股令人作嘔的濃烈血腥氣。
地上滿是泥濘和黑紅色的汙水,連個下腳的地方都沒有。
馬長生捏著鼻子,踮著腳尖跟在陳秋萍身後,西裝褲腿濺滿了泥點子,苦著一張臉抱怨:“老闆,咱們酒樓可是出入豪車的地方,您來這兒買東西,這要是傳出去,客人們還不得把咱們酒樓給拆了啊!”
陳秋萍充耳不聞,帶著許嘉徑直走到了一家專門賣豬下水的肉攤前。
攤位上,幾大盆還沒清洗的豬大腸堆在一起,散發著讓人退避三舍的腥臭味。
“老闆,這大腸怎麼賣?”陳秋萍問道。
攤主是個光膀子的大漢,見陳秋萍穿著講究,有些詫異:“這玩意兒賤得很,平時都是收泔水的拉去餵豬。您要是真要,給個兩毛錢一斤,全部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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