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秋萍穿著一身考究的暗紋旗袍,外面披著一件羊絨披肩。她緩緩走下樓梯,每一步都走得極其穩健,臉上的表情看不出任何喜怒。
只有緊緊跟在她身後的許嘉和馬長生知道,此刻陳秋萍身上散發出來的氣場,有多麼冰冷可怕。
“姐!”
陳耀祖看到陳秋萍那身非富即貴的打扮,眼睛瞬間直了。他也不客氣,大步走上前,理直氣壯地伸出手。
“你可真行啊!在城裡發了大財,連家都不回了!趕緊的,給我拿兩千塊錢零花,再把這酒樓的賬本交出來,爸說了,以後這酒樓歸我管!”
陳大栓也揹著手走了過來,板著那張乾癟的老臉,拿出了大家長的做派。
“大丫頭,既然你生意做這麼大,這拋頭露面的事兒,就不是女人該乾的。把鑰匙和賬本給你弟弟,你以後就在後廚幫忙炒菜就行了。賺的錢,都存到你弟弟名下,以後好給他娶媳婦。”
理所當然。
無恥到了極點!
在他們眼裡,陳秋萍就算成了省城的女首富,也只是一個為了供養陳耀祖而存在的“血包”!
許嘉在旁邊聽得肺都要氣炸了,手裡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她剛要衝上去罵人,卻被陳秋萍抬手攔住了。
陳秋萍站在原地,靜靜地看著眼前這三個熟悉又陌生的所謂“親人”。
前世,就是這對父母,為了給陳耀祖換一份工作,收了宋明的三百塊彩禮,強行把她綁上了花轎。
後來她在宋家受盡虐待,跑回孃家求救,卻被陳大栓用掃帚打出門外,罵她“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死也要死在宋家”。
甚至在她臨死前,在醫院裡拉著趙春花的手求救,趙春花在乎的卻只是能不能向肇事司機多要點賠償金,好給陳耀祖蓋新房。
仇恨,在這一刻,如同岩漿一般在陳秋萍的心底翻滾。
但她的臉上,卻突然綻放出了一個極其溫和、甚至帶著一絲“驚喜”的笑容。
“爸,媽。你們怎麼來了,也不提前打個招呼,我好派車去接你們啊。”
陳秋萍這一笑,不僅把陳家三口笑愣了,連張立秋和許嘉都傻眼了!
“老、老闆?”張立秋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這還是那個雷厲風行、殺伐果斷的陳秋萍嗎?
陳秋萍沒有理會屬下的震驚。
她走到趙春花面前,親暱地拉起她沾滿灰塵的手,語氣極其溫柔。
“剛才服務員不認識你們,多有得罪。你們二老生我養我,耀祖又是我唯一的弟弟,我的酒樓,自然也就是你們的酒樓。”
轟!
陳耀祖一聽,激動得差點跳起來!
“聽見沒!我就說她不敢不認賬,這酒樓是咱們老陳家的。”
陳大栓緊皺的眉頭也舒展開來,滿意地點了點頭:“算你還懂點規矩。那行了,趕緊叫人好酒好菜端上來,我們餓了一天了。另外,把櫃檯的鑰匙給耀祖吧。”
“這大堂里人多眼雜,怎麼能委屈了爸媽和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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