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不得那邊稍微動動小手指,自己這邊便要傾盡全力來應對。
識實務者為俊傑,她一向不愛爭些閒氣。
倒是顧松越面上沉沉,看起來心情不大好,略坐了坐,起身就告辭。
他要走,薛寶釵也不好獨留,只好跟著起來。
兩個人一起出了門,見寶釵一直打量著四周,顧松越道:“金陵沒有這樣的私房館子?”
薛寶釵揚眉,私房館子?這麼前衛的嗎?
“這是主人家做得一手好菜,卻受制於女兒家的身份,無法在酒樓食肆中當廚,索性將家中佈置得雅緻些,只做老客的生意。
我也是偶爾被友人帶過來,覺得頗有幾分趣味。聽說薛大姑娘也準備做食肆了?”
顧松越走在前面,說著話腳步便慢了下來,寶釵心中微動,快走兩步,與他並肩。
“倒有一處產業想要佈置成這般前後院隔開的佈局,打算做個小巧精緻的食園,前頭待男客,後頭則可以包給女兒家們做聚會的地方。”
“哦?薛姑娘倒是巧思。”顧松越微一頓腳,回眸訝異看了她一眼。
薛寶釵笑了笑,沒有同他解釋,自己在京城赴宴這幾回,留意到並不是所有的高門貴女都一樣過著錦衣玉食的日子。
有些清貴官員之家,尚且只住著兩進的小宅院,家裡哪有待客的地方?
可這城中風氣,一向是捧高踩低,勢利得很。
她曾親眼看見翰林家的小姐被侯府千金奚落得躲在一邊掉眼淚。
且她在修改染坊佈局做食園的時候,便已經想到要做成一前一後兩進院落,各有分工不同。
如今看了她家的,心裡又更疏朗清晰了幾分。
顧松越朝前快走了兩步,忽又停下腳步,薛寶釵不防,收勢不及,差點兒與轉過身來的他撞個滿懷。
“薛姑娘雖是巧思,可是這男子醉酒之後,醜態畢露。若是一般人家做客也還好說,可你那食肆開門做生意的地方,萬沒有趕客的道理。
這前後院雖分開,難保有借酒蓋了臉的,但凡有宵小之徒闖入後院驚擾了女客,這罪過你可擔待得起?”
薛寶釵聞言大驚失色,果然自己還是代入了現代思維,而忽視了這個時代的封建思想。
“而且,若是我真個做成這樣男女客混雜的食園,怕是招來些思想下流的男客,女客若是想來,怕也顧慮重重。”
她眉間緊蹙,順著顧松越的話朝下說。
顧松越微微一滯,眼中陡然流露出幾分欣賞。
馬車前面,寶釵鄭重其事朝著顧松越福了一禮,“多謝世子爺提醒,我這就回去將施工方案修改。
若是真照著先前所思所想開了業,怕是不到兩個月,這食園的名聲盡臭了。”
顧松越笑笑,沒有說話,小廝將馬牽來,他拱手道別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