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人怎麼樣,我管不了,卻可以管好我自己。二爺爺,若你信我,還是早些歇了與呂家爭雲錦這條路子的念頭,現在,還不是時候。”
話到最後,她的聲音越發低了下來,兩眼直勾勾地看著二老太爺,神色微微變冷。
原本還端著架子的二老太爺心神一凜,不由坐直了身子。
他哪裡不知道呂家勢大,可是既然薛寶釵能夠從虎口裡奪食,定然是有更強的靠山。
他原想著,寶釵自己賣了雲錦,光這一單生意就掙了幾十萬,怕不是在尋了藉口推脫,只願意悶聲發財?
若是這般,他頭一個不能容忍。
一個家族想要壯大,自然是要相互扶持,如果她因著女子見識短淺,而誤了家族發展的大事,萬萬是不能行的。
只是瞧著寶釵眼下這般嚴肅的態度,他心裡忍不住也打起了鼓。
難道她尋的靠山還是不如呂家身後的那個?
那她是如何當著呂家的面搶了他家的生意的?
二老太爺心中疑慮重重,百思不得其解。
這時,薛四老爺嘆了一口氣,道:“二叔也是為著咱們家好,大侄女也莫要往心裡去。”
對於這個極為上道的薛四老爺,寶釵心裡還是很親近的,見他出來打圓場,也笑道:
“二爺爺一向為族中殫精竭慮,寶釵都是知道的,何況二爺爺是長輩,哪有晚輩記長輩的仇的?”
薛四老爺呵呵笑道:“我不過白提醒一句罷了,大侄女的手段,四叔在京城時已經見識過了。”
二老太爺的眼睛在薛四老爺和薛寶釵之間滴溜溜亂轉,這時,薛七老爺張嘴打了個哈欠。
“多早晚了?明日還要起早往揚州去,聽聞寶丫頭是從林大人府上回家的,可見著林大人了不曾?”
這時,因著方才的一番話,薛家眾人皆都尋了相好的兄弟攀著肩,低著頭,湊在一處說話。
現場有些亂糟糟的,薛七老爺問起林如海的事情,又刻意壓低了聲音,竟是隻有薛寶釵、薛明義、薛四老爺和二老太爺聽清了他的話。
說起林如海,寶釵眉間的笑意消減了幾分,“若七叔經常往揚州去,也該知道,林姑父的身子越發不好了。”
薛七老爺點了點頭,“先時幾回還是林大人親自來見,後頭只叫管家問明瞭來意,便打發走了。
索性不曾誤了鹽引的時間,倒也不算跑了空趟兒。如今既是林大人不好,依著寶丫頭看,要不要我去拜會一番?”
他兩眼殷切地盯著薛寶釵,似不放過她臉上每一處細節。
寶釵知道,他這是知道林如海情形不大好,想要從自己嘴裡打探到林如海的近況,好決定這一回的禮還送不送。
若是送了,他一蹬腿兒走了,下一任的鹽巡老爺還不知是誰,到時候再送東西,豈不是要花兩份兒錢?
薛七老爺自然是算得明白的,是以他竟有些緊張。
寶釵在心裡暗暗嘆了一口氣,人還未走,茶已要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