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明義呵呵笑道:“賢侄如何說這樣的話?你我同是薛家人,自是互通有無,難道大侄女還能說什麼不是?”
他得意地看向薛寶釵,這番動作,好似是坐實了薛蝌與他之間有什麼不可告人的事情一樣。
薛蝌氣得渾身戰慄,對於自己這位二伯父,當下又有了新的認識!
他搬到大房,寫了信告訴父親,隨著父親的回信而來的,還有一張二百銀的銀票。
他才知道,原來他在二房住著的時候,吃喝都是自己父親負擔。
不論父親行到哪裡,都不忘隔上兩個月給自己寄些金銀財物來。
這些錢銀,自然都到了薛明義手裡。
可是他明知道薛蜒欺負自己,卻每每裝聾作啞。
薛蝌原還以為自己吃喝在二房,給他們添了不少麻煩,能不吭聲,自然也就不吭聲了。
如今知道自己不僅沒花他二房一分錢,且父親每每寄過來的銀子也只多不少,依著自己的開銷,是無論如何也花不完的。
他也不知道有這麼一筆錢的存在,這錢銀自然都落在了薛明義的手上。
而今他又做出這樣一副嘴臉,薛蝌幾乎將銀牙咬碎,恨不能上去一口咬在他的臉上,叫他往後再沒臉見人最好。
“二叔問這生絲,可是有什麼打算?”薛寶釵微微朝前探了身子,輕聲問道。
薛明義不再理會薛蝌那一雙要吃人的眼睛,眼珠子轉了轉,道:
“此事說來也是巧了,大侄女也知道,你二嬸的孃家兄弟名下有間布莊,加上年初的時候我又拿幾個鋪子換了你的布莊,兩下里互通有無,生意倒也還做得。
這不如今形勢大好,這回你的雲錦在京城出了名,名頭傳回金陵,竟有不少權貴使人低價採買新鮮花樣的妝花緞。
我便想著尋匠人織了雲錦放在鋪子裡頭賣,可那呂家可惡,竟將市面上的上等生絲搜刮一空,這會子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他將兩手攤在身前,一臉苦笑搖頭。
薛寶釵面上不顯,腦子卻轉得飛快。
她早在準備做雲錦的時候便已經打聽清楚,除了進上的妝花緞需要上等生絲,造價高昂,一般的雲錦用中等生絲也能織造。
無非是色澤上差一些罷了,並不影響使用,且一般的人家也看不出來兩者有什麼不同。
她自己也打算如果再織雲錦,便用中等生絲摻雜著上等生絲使用,也是因為這個想法,她並沒有阻止薛蝌繼續收生絲。
是以這回薛明義這般解釋,她立時便想到了昨日夜宴,薛家族人哄著叫她與呂家爭生意的事情。
這薛明義恐怕與族人是一樣的念頭,只是不打算同她合作,而是要撇了她和鄭家一起合作了。
寶釵笑了笑,問薛蝌:“咱們庫房裡頭還有多少上等生絲?”
薛蝌忙答了,便聽寶釵道:“自打父親走了以後,家裡的大小事情多是二叔出面,二叔待我家的情意,侄女都記著的。
既是二叔開了口,我若是再說那些冠冕堂皇的話推辭也沒什麼意思,這樣,便分二叔一半,可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