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嬸嬸,你也知道,我不過是一介女兒家,雖受母親所託暫理家中生意,可對於家裡的事,一向插不上什麼話。”
寶釵想了想,一臉誠懇地向薛七奶奶道:“二叔這事辦的,實在欠妥,只是到底他是長輩,我一個做晚輩的,也只能勸諫,不能替他做主——”
似乎覺得自己這話有推託的嫌疑,寶釵面上赧然,低下了頭。
薛七奶奶看著,不由嘆了一聲,知道自己這回來尋她說此事,著實是難為了她。
到底還是個雲英未嫁的女嬌娥,便是生意上頭再厲害,在家裡也是本本分分的晚輩。
“你莫要怕,我這回來尋你,也不是逼著你去尋他要說法,族中還有這麼些長輩呢!”
薛七奶奶挽了她的胳膊,兩個人朝著花園子裡慢慢踱去。
“你七叔也是跟他從小一起長大的,若不是實在氣恨了,誰能說出將他除族的話?
全賴他自家不爭氣!你放心,你七叔已經邀了四老爺幾個一起往小二房去尋他,好好兒說道此事。
若他實在有隱情,態度尚好,令他不許在外頭打著寶箏的旗號丟人也就罷了。”
薛寶釵沉默點頭,心裡卻想著,薛明義舍了一個女兒才攀上的關係,定然不肯夾起尾巴做人。
而自己在金陵,若是他被族人逼得急了,再尋過來叫她幫忙,那才是真的噁心。
這般想著,寶釵嘆氣搖頭,道:
“七嬸嬸也是為著我們這一房的事情,按理說母親現下不在金陵,做女兒的自該當替了她老人家走一遭,也好叫二叔知道,我們這一房是不同意他這樣做的。
可恨寶釵接了京城來信,有急事要趕回京城,七嬸嬸來前兒,正在收拾衣物,準備與二老太爺辭行去呢。”
薛七奶奶拍了拍她的手,“好孩子,你未曾成親,就還是個孩子呢,家裡這麼多大人,哪裡就非用你去了?
如今藉著要回京城的名頭,卻是正好,省得你二叔看見你也在,再記恨上了你。”
為防夜長夢多,薛寶釵送走了薛七奶奶,便吩咐香菱和甘草收拾行李,立時啟程。
一抬眼,只見鶯兒兩眼淚汪汪地倚著門看著她,一臉的委屈。
薛寶釵衝著她招招手,鶯兒立時抹了眼淚跑了過來。
“姑娘這是要走?是不是鶯兒哪裡做得不好,姑娘又不要鶯兒了?”
鶯兒帶著哭腔,哀哀看著寶釵,不捨地問。
寶釵放柔了聲氣,道:“傻丫頭,說的什麼話?今兒一早收到李升託人送來的信,道是京城裡出了事,他們都拿不定主意,催我快回呢。
我想著家裡的事情未了,一時也走不開,可是看了日期落款,竟又是許多時日過去。
你知道的,我原想帶你回京,就在我身邊兒,咱們似親姐妹一般親親熱熱的,我去哪兒,你去哪兒,豈不更好?
可恨這般忙就要回京,一時竟尋不到替換你的人,若是隨便把這個家交給旁的人,我又不放心——”
她的眉間緊緊蹙起,眼睛眯起,很是苦惱。
鶯兒沉默著低頭,半晌,才抬頭道:“姑娘是信得過鶯兒,才叫我在家裡守著,可若是姑娘在京城忘了鶯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