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壓低了聲音,往寶釵這邊虛虛靠了一回,道:
“有幾回,我還看見了宮裡的印鑑,只是咱們小老百姓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推收不得,把人打發了。”
寶釵聞言不置可否,叫他將當票的存根拿出來看。
看罷,隨手當本子遞給香菱收著,又問了幾句最近的生意狀況,掌櫃的一一答了。
“這事莫要聲張,她若再來,只按最高價給她,如果她有事要找我,儘管叫她來。”
她日後還有事要用到王得利,可不想他這麼輕易就倒了臺。
薛寶釵帶著人徑直去了王得利府上,待敲開門,看見他的侄兒,許久未見,倒是熱絡。
“我家叔叔最近迷上了與人推個牌九,若是一般小錢,也就罷了,可每日里輸得多,進得少。
叔父最近也是被狐狸精給迷了眼,家裡的事也不管了,整日里與那狐狸精廝混在一處。
薛姑娘,你是做大生意的人,叔父也常常感嘆,什麼時候能跟著薛姑娘再發一回財就好了。
可現下他這般賭下去,薛姑娘,我是真的怕呀!”
寶釵看著這個在現代才將將大學畢業的年紀,如今哭得鼻涕眼淚抹成一臉,心中暗歎一聲。
這王得利估計也是窮人乍富,錢多到不知道該怎麼花,這又是置外宅,又是當東西,到底是鬧哪樣?
她也想知道。
一個太監還置外宅,真真是叫人笑掉大牙。
不過到底是別人的家財,她惦記不來,只答應了王得利的侄兒,好好兒勸一勸王得利。
得了她的準話兒,王得利的侄兒方才喜出望外,叫人給宮裡遞信兒,只說薛家姑娘要見王得利。
待王得利出宮,又已是後半晌兒了。
“哎喲,聽說薛大姑娘又回金陵尋了新的發財機遇,可恨我這殘缺之人不好出宮,若不然,定要同大姑娘一處去,好生學些東西嘞。”
王得利尖利著嗓門兒喊道,寶釵笑語盈盈,迎了上去。
“不過是小打小鬧,哪裡就入了王公公的眼?只我卻聽說,王公公近日有喜事臨門,可喜可賀。”
王得利愣了愣,遂笑著拿手衝著寶釵點了點,“你呀,訊息倒是真的靈通,我那些不過是庸脂俗粉,不好見人哩。”
寶釵微微笑道,聲音越發輕柔,“瞧公公這話說的,身邊有個知冷知熱的人,比什麼都好。
我回京匆忙,一路上雖帶了些土儀給公公,另外還備下一份厚禮,還望公公莫要推辭才是。”
說著話,她打從袖中抽出幾張長五寸,闊四寸的厚皮紙裁成後寫了字的紙片,遞給香菱呈了上去。
“哎呀,薛姑娘這是怎麼話兒說的,拿著幾張當票,便以為能喝令雜家了不成?”
王得利打從鼻子裡頭擠出一聲冷哼,看寶釵的目光漸漸有些不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