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傳將出去,怕不叫人笑掉了大牙,連我也沒法子見人了!”
薛寶釵淡然一笑,“媽管不得我,便莫要再管了。若有人問起,只說兒孫自有兒孫福,搪塞過去也就是了。”
說罷,轉身喚來香菱,叫人抬熱水洗澡,又喚甘草,讓她把榻上鋪了鋪蓋,自己在羅漢床上將就一晚算了。
王氏因她說的那些話生氣,心中卻更是惶恐,已經開始思量,若是寶釵死活不依,自己該如何跟王夫人回話?
次日一早,王氏頂著個黑眼圈出現在王夫人面前,看見她的面色並不比自己好上多少,不由驚駭。
一問之下方知道,原來昨日賈母當著眾人的面貶責寶釵是商戶家的女兒,可不就是為了給林黛玉抬身價?
且不說王夫人先時與賈敏的齟齬,對賈敏的女兒自然也喜歡不起來。
單說如今賈母無論什麼事,但凡只要有寶玉在場的,必定會喚來黛玉同行。
若不是賈母和寶玉到底隔了一層,怕是立時將他二人的婚事定下來也有可能。
想當初賈珠尚還在世的時候,賈政做主與他娶了國子監祭酒的女兒李紈。
這個兒媳滿腹經綸,叫大字不識一個的王夫人鬧了不少笑話,她本就恨得牙癢癢。
現下她也只剩下寶玉一個親生的兒子在身邊,如果還不能與他娶個合自己心意的媳婦,那她往後餘生,還有甚麼可熬的?
一夜不曾睡好,早起眼底一片青黑。
王氏忍不住問她:“姐姐昨兒夜裡沒睡好呢?”
王夫人早八百年就把家裡的事情都與王氏說了,王氏才遞了個話頭兒,她便就坡下驢,把心中不滿吐了個一乾二淨。
聽得她是為著寶玉的婚事,原還想勸諫她的王氏尬笑著低了頭。
王夫人半晌不曾聽她答話,心下好奇,便問道:
“先我還說叫你問一下寶丫頭,可願意做我的兒媳。聽說她一早就和蟠兒一起走了,可與你留下什麼話來?”
王氏支吾道:“寶丫頭是個沒福的,如今又在外頭做生意,只說怕人家笑話她攀附權貴,有些不大願意……”
王夫人皺眉,“她若自己願意,又何必要管旁人怎麼說?”
王氏道:“姐姐不知道,寶丫頭性子孤拐著呢,因著在外頭做生意,更加不喜旁人看輕了她。
哎——我雖十分樂意叫她做了姐姐的兒媳婦,可又怕她野了性子,到時候再鬧出旁的事……”
王夫人想了想,道:“想來她姑娘家臉皮薄,許是你說了什麼她不愛聽的話,等有功夫,我與她說也使得。”
王氏心裡為難,又不敢駁了她,只含糊應了。
是夜,外頭的雲板連叩了四下,王夫人驚醒,一問之下方知,是東府的蓉大奶奶秦可卿病逝了。
“不是大夫才說有所好轉嗎?這人怎麼說沒就沒了?”
王夫人散著頭髮坐在床上,又叫人去喚了王熙鳳,叫她往東府那邊去打探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