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孩子,說話越發不過腦子了。”王氏皺眉,眼圈泛紅,“自古以來,兒女婚事便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若不是你父親去得早,我一個人拉扯你和你哥哥長大,身邊兒連個商量的人都沒有,如何又會同你這閨閣女兒說起這些?
要是傳將出去,還不知道旁人怎麼笑話咱們家,這女兒不似個女兒,媽不似個媽。”
“媽只望著這賈家富貴,卻也不想一想,老太太一向保養得宜,若她活到一百多歲,難道我也等得嗎?
還是說,媽一心把我綁在賈家的船上,日後不打算認我這個女兒了?”
自打她從揚州回來,知道王氏住在榮國府不肯回去,心裡便窩著火。
這個時代可不講究什麼“自由戀愛”,更沒什麼“女性權利”。
要是王氏一時犯了糊塗,真個與王夫人定下兒女婚事,她還真的要頭疼。
“媽且看罷,我本就比他們家的那塊兒玉大上幾歲,再等幾年,我都是二十多的老姑娘,他們家也未必定得下來。
到了那般地步,便是咱們家再想轉換了門路,怕是哪一扇門都要與咱們關了去。
前頭無路,就只能在賈家這棵樹上吊死,萬一別人又有了更好的選擇,咱們母女兩個又算什麼呢?”
薛寶釵眼瞧著王氏的面色耷拉了下來,知道自己這話她不愛聽,心中幽幽一嘆。
“林妹妹這回打揚州帶了百萬嫁妝進京,媽若是願意用咱們薛家的家財為女兒充作嫁妝,那女兒自也是願意的。”
“她只管帶她的嫁妝,她一個孤女,若再無嫁妝傍身,又能尋著什麼好親事?”
王氏以為她是因為要跟林黛玉搶漢子,衡量自己的嫁妝沒林黛玉多,所以才說的這話,立時便駁了來。
“雖你父親早死,但你身後還有個嫡親的兄長,光是這點,就比她要強了不知多少。
何況你姨媽一向最是喜歡你,哪回進宮,與娘娘說起來,也都是誇你的。
若是這樣的婆家你還不知足,我看你也就一輩子在家做老姑娘的命數。
日後你哥哥的孩子長大了,家裡哪裡還有你的位置?難道要絞了頭髮做姑子去不成?”
寶釵冷笑,“我就說我不是媽親生的,媽只管告訴我,是哪裡撿的我,我自去尋我的親生父母去。”
這句話將王氏氣了個倒仰,揚起手在她背上狠狠拍了兩下。
“我看你和你哥哥都是來討債的,只兩句話氣死了我,往後再不管你們的事。”
“既說到了這裡,媽就算生氣也忍一忍。我先把話撂在這兒,往後我的婚事不消媽操心的。
若是媽與我定了我不願意的親事,媽只想著如何變個女兒給人家就是了,我是萬萬不會低頭嫁自己不喜歡的人的。”
王氏越發氣得狠了,捂著胸口指著她,又怕外頭賈家的僕婦聽見,壓低了聲音罵她。
“當真是如別人說的那樣,女兒家做生意,要先拋了廉恥去。
你看看有哪個女兒家似你這般,口口聲聲將自己的親事掛在嘴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