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黛玉掩下自己的心思,順從道事事由老太太安排,卻把寶釵送分紅的事情遮掩得嚴嚴實實。
她一向與王熙鳳交好,藉著幫她寫帖子的機會試探了幾句。
王熙鳳本就是個極聰慧的,似與她閒談一般,不經意間說起,自己這一房最是尷尬,明明大老爺才是襲了爵的,可卻另闢了院子別居。
而自己大房的媳婦,卻住在榮國府幫著二房管家。
“旁的我也不想,往後說不得我們還得回到大房去,事事與這裡操心,也不知為誰做了嫁衣裳呢。”
黛玉聽出了她話中真意,卻不敢真個信了,又觀望了些日子,見她不曾與誰提起,這才把心放回了肚子裡。
她自己身邊還有紫鵑,是賈母身邊的人,雖說對她亦是一心一意,可黛玉並不敢全然信任她。
若是自己一直在這榮國府也就罷了,萬一以後要嫁到外面去,紫鵑還會如現在這樣待她嗎?
小小年紀已遍嘗人間冷暖的黛玉不敢信她,可她做為自己的貼身大丫鬟,卻也不能完全瞞了她。
是以黛玉讓她來打理自己的錢財,作出百分之百信賴她,依賴她的模樣。
這樣一樣,縱然紫鵑有些自己的盤算,看在黛玉對她這般信任的份兒上,怕也會多思多想一回。
聽得黛玉剖心剖腹的與自己坦誠心裡的想法,寶釵連連點頭,望著她的目光帶著幾分欣慰。
“妹妹想得極為周全。這人多是善變的,我們不能單純的說一個人是好或是壞,只是立場不同罷了。
今日老太太護著你,寵著你,可若是有一日你的利益需求和榮國府的利益需求相沖突了,她還會像現在一樣疼你,愛你嗎?”
“姐姐,我就是這樣想的。”黛玉有些激動地望著她,輕聲說道。
賈母說要幫她看管嫁妝的時候,她就已經有了預感,這些東西,怕是不好拿回來了。
而且她的嫁妝被賈母保管著,那她平日裡一應吃穿用度,都還是賈府的開銷,越發像個上門打秋風的窮親戚了。
有時不小心聽見那些牙尖嘴利的下人婆子背地裡嚼裹些討人嫌的話,她記在心裡,少不得夜裡輾轉難眠,哭上一回才罷。
“別怕,希元雖還小,但是他總會長大,可以幫你撐起一片天來。”
寶釵輕輕握住她的手,“萬一他長大之後與你不親,也還有我。並不是每個女子都是柔弱的,你說是嗎?”
彷彿藉由寶釵溫熱的手心傳來了力量一般,黛玉抿嘴而笑,心裡也踏實了許多。
“叫我說啊,我們家統共這幾個女孩兒加起來,比不上一個寶丫頭。
你瞧瞧,哪裡有一個能似寶丫頭那般站在人前大大方方侃侃而談與人做生意的?”
只聽那邊賈母笑著道,接著,王熙鳳清亮的聲音響了起來。
“老祖宗只管抬了姨媽家的姑娘,也別壓了咱們家的姑娘,別的不說,便是三位妹妹又差在哪裡了?
二姑娘溫柔貞靜,最是文秀不過,也不知道過兩年又要便宜了哪家去;
三姑娘極為爽利,我可瞧著一般的男子都比不得她,難道老祖宗也看不見?”
賈母指著王熙鳳笑得合不攏嘴,“你呀,只管在你姨媽面前自賣自誇,回頭好叫你姨媽笑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