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接上文,那慕容錦繡被苗人鳳那“打遍天下無敵手”的威勢一震,早己嚇得渾身篩糠般發抖。猛地一聲呼哨,帶著手下嘍囉如喪家之犬般一鬨而散,眨眼間便沒了蹤影。
袁紫衣款步上前,斂衽一禮,聲如銀鈴:“苗大俠,此番多虧您出手相救,紫衣感激不盡。”
苗人鳳抬手虛扶,目光掃過她清麗面容,沉聲道:“袁姑娘不必多禮。一別數載,你不在回疆修持,怎會在此地?”
“閒來無事,想在中原江湖走動散心。”袁紫衣話鋒一轉,神色添了幾分急切,“對了苗大俠,您可見到小女若蘭?”
“若蘭?未曾見得。”苗人鳳眉頭微蹙。
“她與胡斐胡大哥同在荊縣白雲庵中,”袁紫衣忙補道,“若蘭己身懷六甲,行動多有不便,還望大俠速去照看。”
“什麼?!”苗人鳳雙目驟睜,原本計劃前往胡斐父母墳前祭拜的心思頓時拋到九霄雲外,“如此說來,我須先去見這對小兩口!自她離家,我日夜思念不己。”
“不知袁姑娘還有何需相助?”苗人鳳問道。
“多謝大俠,暫無他事。”袁紫衣欠身道。
“既如此,後會有期。”苗人鳳朝袁紫衣與一旁靜立的沈輕鴻拱手一禮,翻身上了那匹通體雪白的寶馬,馬鞭輕揚,一聲長嘶間,馬蹄踏塵,朝著荊縣方向疾馳而去,端的是風馳電掣,塵土飛揚。
不消半日,白雲菴菴己然在望。苗人鳳收住馬韁翻身落地,整了整衣袍,輕叩門環,三聲脆響打破了庵堂的靜謐。
片刻後,側門吱呀開啟,一個身著灰布僧袍的小尼姑探出頭來,見苗人鳳身形魁梧,揹負長劍,眼中閃過一絲警惕:“施主何人?有何貴幹?”
“煩請通報,就說苗人鳳前來拜會胡斐公子與苗若蘭姑娘。”苗人鳳聲如洪鐘,卻不失沉穩。
“原來是苗大俠!”小尼姑神色一凜,連忙側身讓行,“二位正在庵中,施主稍候,容我前去稟報!”說罷快步回身,庵內很快傳來細碎的腳步聲。
未幾,庵門大開,胡斐攙扶著一名面含嬌羞、體態微隆的女子緩步走出。那女子正是苗若蘭,望見門口立著的熟悉身影,眼眶驟紅,一聲“爹爹”哽咽在喉,掙脫胡斐的攙扶,快步撲入苗人鳳懷中,淚如雨下。
苗人鳳輕撫女兒脊背,感受著懷中溫熱的身軀,鐵漢也化作繞指柔,眼眶泛紅,沉聲道:“孩子,這些年,你受苦了。”一旁胡斐見狀,也不禁暗自抹淚。
良久,苗若蘭才止住哭聲,胡斐上前一步,拱手躬身:“岳父老泰山,您一向安好?小婿有禮了。”
苗人鳳打量著胡斐,見他眉宇間添了幾分風霜,神色卻愈發沉穩,不禁點頭讚許,伸手拍了拍他的肩頭:“好小子,越發有擔當了。歲月不饒人,咱們爺倆,可是見一面少一面啊。”
胡斐引苗人鳳入內,小尼姑奉上香茗。三人分坐己定,苗若蘭便將這些年與胡斐闖蕩江湖的經過細細道來,從雪山遇險到攜手抗敵,樁樁件件,聽得苗人鳳時而頷首,時而蹙眉。
待女兒說完,苗人鳳沉默半晌,指節輕叩桌面:“若蘭身懷六甲,這般在外漂泊終究不妥。隨為父回苗寨吧,那裡山清水秀,是你長大的地方,安穩自在。你留在為父身邊待產,生下孩兒後,我便將苗家劍法與胡家刀法傾囊相授,咱苗胡兩家,也算是後繼有人了!”
苗若蘭依偎在父親肩頭,輕輕點頭,在苗人鳳眼中,她永遠是那個需要庇護的小丫頭。
苗人鳳轉而看向胡斐,神色一肅:“胡斐,二狼山之事,處置得如何了?”
胡斐身子微傾,沉聲道:“岳父有所不知,那吳霸天勾結清廷,調遣了重兵圍困二狼山。雖前期咱們僥倖得勝,但他們必定不會善罷甘休,定會捲土重來。小婿正打算聯絡江湖好漢,共抗清廷鷹犬。”
“清廷心狠手辣,對江湖義士向來趕盡殺絕,此事萬萬不可大意。”苗人鳳面色凝重,“務必多尋幫手,合眾人之力方能成事。”
“小婿明白。”胡斐拱手道。
“若蘭便隨我回苗寨安心待產,你且留在這邊專心應對。”苗人鳳語重心長,“切記,俠之大者,為國為民。須以蒼生為重,以家國大義為念,除暴安良,方不負‘俠’字之名!”
“小婿定當謹記岳父教誨!”
次日天明,胡斐己備妥車馬。苗若蘭登車坐定,苗人鳳騎在高頭大馬上,在車旁護衛。車前,胡斐與苗若蘭執手相看,依依不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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