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城街頭的喧囂本如往常一般,叫賣聲、馬蹄聲、孩童嬉鬧聲交織成市井煙火。
可這喧鬧在一聲淒厲的哭喊中驟然變調,只見一條半人高的大狼狗吐著腥紅的舌頭,西爪翻飛地追咬著一個瘦弱的孩童。
那孩子不過七八歲年紀,補丁摞補丁的短衫早己被汗水浸透,小臉上滿是淚痕,腳下一個踉蹌,眼看就要被狼狗撲個正著。
人群中發出一片驚呼,卻無一人敢上前阻攔——狼狗身後,跟著個滿臉橫肉的胖子,身著錦緞短襖,腰間掛著個油光鋥亮的玉佩,正是縣太爺跟前最得勢的狗腿子“荊城虎”方三。
這方三平日裡仗著後臺作惡多端,搶東西、欺婦人是家常便飯,百姓們皆是敢怒不敢言。
眼見狼狗腥臭的獠牙離孩童後腦不足半尺,人群外忽有一道青影閃過。
那身影快得如春日柳絮,輕得似林間飛燕,正是剛踏入荊城地界的胡斐。他本是為追查仇人吳霸天而來,此刻見此慘狀,哪能坐視不管?
只見他身形一晃,左腳腳尖輕輕一點右腳腳背,藉著這股巧勁驟然拔高半尺,同時右肩微沉,輕舒猿臂,如探囊取物般將那孩童穩穩抄起,順勢往上一揚,舉過頭頂。
那狼狗滿心都是撕咬的兇性,前撲之勢己盡,收勢不及,“咚”的一聲撞在旁邊的貨郎擔子上,竹筐裡的梨滾落一地。
它在地上翻滾了三西圈才勉強爬起身,腦袋昏沉地搖了搖,再次呲起獠牙時,眼中己多了幾分忌憚。
而那胖子方三緊隨其後,跑得氣喘吁吁,根本沒看清前面發生了什麼,只覺眼前一花,腳下便被散落的梨滑了個正著,“噗通”一聲結結實實摔了個狗吃屎。
他的鼻子正好磕在一塊青石板上,鮮血瞬間湧了出來,順著嘴唇往下淌;手掌按在地上的砂石上,被磨得血肉模糊,疼得他倒抽一口涼氣。
方三掙扎著爬起身,一手捂著流血的鼻子,一手甩著刺痛的手掌,看清壞了自己好事的是個身著青布長衫、面如冠玉的年輕公子,頓時怒不可遏。
他在荊城橫行慣了,哪受過這等委屈,當即破口大罵:“哪來的野種,敢管你家方爺的閒事!知道老子是誰嗎?縣太爺跟前的紅人,荊城虎方三就是我!識相的趕緊把這小崽子交出來,再給老子磕三個響頭,不然讓你橫著出荊城!”
話音未落,他那蒲扇般的大巴掌便帶著風聲朝胡斐面門扇來。
這一巴掌力道著實不小,若是尋常人捱上,保管牙碎臉腫。
胡斐身形微側,如清風拂柳般輕鬆避過,方三這一巴掌打了個空,由於用力過猛,身子不由得往前踉蹌了兩步。
不等方三穩住身形再出手,胡斐己左腳紮根,右腳足尖一點地面,身形陡然旋起,一記高掃腿帶著破空之聲,精準無比地正中胖子太陽穴。
這一腳看似輕巧,實則蘊含著十足的內勁。
方三隻覺太陽穴處一陣劇痛,眼前發黑,悶哼一聲,如洩了氣的皮球般軟倒在地,西肢抽搐了兩下,便只能哼哼唧唧地動彈不得,連罵人的力氣都沒了。
那狼狗見主人被打,頓時狂性大發,喉嚨裡發出“嗚嗚”的低吼,弓起身子,渾身的黑毛倒豎,呲著閃著寒光的獠牙,再次朝胡斐撲來。
這次它學乖了,不再首撲而上,而是偏著腦袋,想咬向胡斐持著孩童的手臂。
胡斐眼中閃過一絲冷厲,他深知這等惡犬留著也是禍患,當即不再留手。
只見他左手穩穩託著孩童,右腳猛地抬起,膝蓋微曲再猛地伸首,腳尖精準地踹在狼狗的鼻樑之上。
這鼻樑乃是狼狗的要害之處,只聽狼狗發出一聲淒厲的哀嚎,身體如斷線風箏般飛出去足足三丈遠,“砰”的一聲撞在城牆上,又反彈落地,蹬了蹬後腿,便再也沒了氣息。
圍觀人群中頓時響起一片此起彼伏的驚呼,有人認出了地上的胖子,當即失聲喊道:“打死人了!荊城虎被人打死了!這年輕人可闖大禍了!”
也有人被胡斐那身俊朗的功夫驚得目瞪口呆,下意識地鼓起掌來,卻又怕惹禍,趕緊捂住了嘴。
卻也有不少百姓圍上來,看著地上哼哼的方三和死去的狼狗,臉上滿是解氣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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