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鳥羽毛鮮亮，喉部的紅斑如珠砂般豔麗，身形俊美，眼神靈動。
“啾——”鳥販輕輕逗弄了一下，靛頦立刻發出一聲鳴叫，細柔婉轉，清麗悅耳，如同江南小調般動聽。
“好鳥！果然是好鳥！”
劉昌眼睛都亮了，伸手就要去撥弄鳥籠，“這名字也大氣，千里紅，配得上爺的身份！”
鳥販一看劉昌中意，臉上的笑容更諂媚了，眼珠卻飛快地轉了一圈，露出幾分難言之隱：“不過……公子，這鳥……”
“不過什麼？”劉昌皺起眉，語氣不耐煩起來，“爺有的是錢，儘管開價！”
“公子您敞亮！”鳥販陪笑道，“這鳥是關外極品，一路上專人伺候，喂的是天山雪水拌的粟米，訓鳥師每月俸祿就西五兩銀子，才養出這般品相。所以這價格……確實貴了些。”
“貴？能有多貴？”劉昌嗤笑一聲，“杭州城還沒有爺出不起的價錢。”
鳥販壓低聲音：“五百兩銀子。”
這話一齣，周圍的路人和小販都瞪大了眼睛，倒吸一口涼氣。
五百兩銀子，在杭州城足夠買一套頂配的大宅院了！
劉昌卻毫不在意，看著眾人震驚的表情，反而越發得意，哈哈大笑起來：
“看你們這沒見過世面的樣子！不就五百兩嗎？爺給得起！再加五十兩，五百五十兩，趕緊給爺包好！”
鳥販喜出望外，差點跳起來，連忙點頭哈腰：
“劉公子果然豪爽！比那些酸腐的世家子弟大氣多了！”
周圍的人也紛紛圍上來奉承：“可不是嘛！杭州城論豪氣，劉公子認第二，沒人敢認第一！”
“就算到了北京城，劉公子也是響噹噹的人物！”
劉昌被捧得飄飄然，彷彿踩在雲端。
他示意手下付了錢，親自舉著鳥籠，高高舉起，生怕別人看不見。
狐朋狗友們簇擁著他，前呼後擁，好不威風。
一路上，行人紛紛避讓，沒人敢惹這位知府公子。
就在這時，對面走來一箇中年人。
此人也舉著一隻鳥籠，籠身簡陋，與劉昌的精緻籠具格格不入。
他大步流星，邊走邊高聲吆喝：“賣鳥咯！賣鳥咯！天下第一的名鳥！賽猛虎，勝諸葛，能算命，會抽籤，西楚霸王在此——”
他的聲音洪亮通透，穿透力極強，隔著老遠都聽得清清楚楚。
再看這人，身著錦袍，腰束玉帶，雖衣著華貴，卻帶著一股說不清的江湖氣，不像是杭州本地人。
劉昌一聽，頓時覺得刺耳。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千里紅”，又瞥了一眼對方的鳥籠——籠裡的鳥灰不灰、白不白，毫不起眼，唯有頭頂一撮五彩羽毛，像唱戲的項羽頭上的冠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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