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身著勁裝，腰佩長刀，親自點齊巡防營的精銳弟兄，翻身上馬時韁繩一勒，馬蹄踏起陣陣塵土，朝著山西祁縣的方向疾馳而去。
……
兩日後，杭州守備府內，馬全端坐在太師椅上，右手捻著頜下稀疏的鬍鬚，指腹反覆摩挲著須尖，眯成一條縫的眼睛裡藏著晦暗不明的算計。
他沉默了足足一炷香的功夫，終於抬手敲了敲桌面，對侍立一旁的親兵吩咐：“去，把巡防營副管帶‘鑽天猴’董才叫來。”
不多時，一個身材瘦小、三角眼滴溜溜轉的漢子快步走進廳堂，正是董才。
他生得尖嘴猴腮，走路腳步輕快得像偷油的耗子，果然人如其名。
一進門，他便瞥見馬全坐在上首，立刻收斂了那股油滑勁兒，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禮，腰彎得幾乎要貼到地面，聲音諂媚得像抹了蜜：“小人董才，參見守備大人！大人傳喚，不知有何吩咐？”
馬全抬眼掃了他一眼，臉上堆起一抹虛假的笑容，語氣卻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試探：“董才，你跟隨本官也有些年頭了，說說看，本官待你如何？”
董才眼珠飛快地轉了兩圈，臉上的媚色更濃，往前湊了半步，語氣急切又懇切：
“大人這話問的！那還用說？大人待小人恩同再造，簡首比再生父母還親！若不是大人提攜，小人如今還只是個街頭混混，哪能有今日的身份？”
他說著眼圈微微發紅，雙手緊緊攥著衣角，一副感恩戴德的模樣。
馬全滿意地點點頭，抬手示意他坐下：
“你也不必拘謹，坐下說話。”
董才連忙擺手，腰身彎得更厲害了，語氣帶著幾分受寵若驚的惶恐：
“不敢不敢！大人面前，小人哪有坐的道理？大人有話儘管吩咐，小人站著聽就好。”
馬全見狀，故意皺緊眉頭，長嘆了一口氣，聲音裡滿是愁苦：
“唉，本官近日遇上了一件天大的難事，思來想去，也只有你能幫本官出出主意了。”
董才心中一動，知道表現的機會來了，連忙往前又湊了湊，壓低聲音道：
“大人儘管說來聽聽，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小人也一定幫大人辦妥！”
馬全湊近董才，聲音壓得更低，帶著幾分神秘與焦灼：
“皇上近日駕臨杭州，有人為了獻媚，在皇上面前舉薦了沈硯的妻子雁秋，說她貌若天仙，舉世無雙。
皇上龍顏大悅，己經差人傳旨，要本官把雁秋帶去御前。
可你也知道，雁秋與沈硯新婚燕爾，感情深厚，沈硯又是本官手下的得力干將，你說我怎忍心做這拆人姻緣的缺德事？
可皇上的旨意又不敢違抗，這幾日我是茶不思飯不想，整夜整夜睡不著覺，實在不知該如何是好！”
董才一聽，三角眼猛地一縮，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沈硯與他同屬巡防營，兩人素來不和——沈硯為人剛正古板，不苟言笑，最看不慣他吃喝嫖賭、投機取巧的做派，平日裡沒少在公事上頂撞他。
如今皇上要召沈硯的妻子，沈硯那性子，定然不會同意。
可他前兩日剛動身去山西公幹，這可是天賜的良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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