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國子監大門進來,順著悠長的甬道往前走,便能瞧見一條潺潺流水的小溪,溪水將國子監一分為二。
左側為勳貴、官宦子弟所在的崇元堂、凝暉堂和景行堂,右側為寒門士子、貢監所在的篤行堂、明倫堂和博文堂。
等級階級十分森嚴,光從穿著打扮上便能認出,他是哪一階級的監生。
西皇子扛著一把鐵鍬,慢悠悠走到兩堂分界處,身後跟著的冬祿扛著一塊木牌。
他將鐵鍬往地上一戳,斜眼掃過兩側往來的監生,指揮著冬祿:“來,把木牌放到一旁,等我先挖個坑!”
冬祿一臉驚恐,瘋狂回想國子監裡誰惹到了這位小祖宗,竟要挖坑埋人,連忙驚撥出聲:“殿下你要挖坑幹嘛?不是說就豎塊牌子嗎?”
西皇子一腳踩上鐵鍬,使出吃奶的勁,艱難地剷起一塊泥塊,嘴裡嘟嘟囔囔:“這泥比二哥的嘴還硬。”
“不挖坑怎麼把木牌豎起來。”西皇子又對冬祿嘟囔了兩句。
冬祿懸著的心終於落下,他就說自家殿下這般聰慧,挖坑埋人怎會選到這般顯眼的地方,更不用親自動手。
冬祿努力忽略周遭投來的異樣眼光,微微彎下腰,對西皇子道:“殿下,奴婢來挖吧,別累著您了。”
西皇子挺首背脊,抬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隨即將手中的鐵鏟遞給冬祿。
冬祿看著不甚健壯,手上卻有把子力氣,一剷下去,輕鬆撬翻了一大塊泥土。不一會兒,便挖出一個半米的深坑。
西皇子拿著木牌,狠狠往坑裡一插,抬腳將泥土往坑裡推,一旁的冬祿見狀,連忙拿著鐵鍬幫忙。
“西殿下!”身後傳來一聲驚呼,二人齊刷刷回過頭望去。
只見年邁的周司業,步子快得險些出現殘影,一路驚呼到西皇子身側。
“西殿下!西殿下!”周司業伸長了腦袋,去看西皇子身後的坑,沒有在坑裡瞧見人的身影,他才長長鬆了口氣。
幸好!幸好!西殿下還未喪心病狂到,光天化日下活埋同窗。
西皇子不滿地皺眉:“周司業,你那眼神什麼意思?”
周司業拿著帕子,顫巍巍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哪敢將心裡話說出來,雖說西皇子在國子監表現的人畜無害。
但他早就從秦祭酒口中得知了,西皇子在皇宮裡的所作所為,不亞於魔丸降世。
若是換成他家的孫子,竹條都得抽斷幾根,偏偏陛下和太子都狠不下心收拾。
周司業問道:“西殿下這是在做什麼?”
西皇子哼哼道:“就跟周司業想的一樣,埋人呢!”
周司業笑道:“殿下別和臣開玩笑了,您這不是埋的木牌嘛!”
西皇子揚起下巴冷哼一聲,隨即抄起鐵鍬,高高揚起,重重落在木牌上,他歪著腦袋望向周司業。
“我這是練習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