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村長剛從沈家出來,揹著手,迎上他倆,“唉!你們……唉!”
沈青表情冷淡,“老叔,我們先回家看看。”
“去吧去吧!”沈青領著妹妹,快到家門口時,回頭叮囑她,“要是有人說難聽話,你別往心裡去,實在待不下去,就去大舅家,後面的事有我在。”
沈桃點點頭,已經透過他,看見院裡擺放著的巨大黑色棺材。
沈家設了靈堂,請了鼓樂手,但沒有設席。
只有田翠娥的三個嫂子,在廚房裡幫忙做點家裡人吃的飯。
田母跟田翠娥的兩個妹妹,都陪她坐在堂屋門口哭喪。
不管田翠娥平時怎麼尖酸刻薄,在面對唯一兒子被執行死刑這件事上,她就是一個最普通的母親,哭的嗓子啞了,哭的整張臉都麻了,好像面癱了,全身哆嗦著,好幾次得要掐人中,才緩過來。
田母比她好點,但畢竟年紀大了,情緒撥動太大,受不了,出來坐一會,就得回去躺著。
沈磊的三個舅舅,兩個姨夫,都蹲在院裡,還有十幾個表哥表弟表姐表妹,能來的都來了,包括過世的大舅家人,總之,院子裡站滿了人。
葉紅項跟崔守剛帶著崔麗,也就比他們早一班車到的。
沈青拉著妹妹進去時,被這些人行了注目禮。
說實話,他們看人的眼神,怪瘮人的。
沈桃知道,甭管以前走的近不近,到了這種時候,不是親的,就是不一樣。
那幾個表親,看他們倆的眼神,帶著敵意跟鄙夷,好像他們倆是突然闖進來的陌生人。
嗩吶聲突然拔高,這是以為有客來,提醒主家,有客來了。
沈青把行李放下,拉著妹妹朝著棺材磕頭。
還沒磕滿三個,靠在妹妹肩上的田翠娥突然跟迴光返照似的暴起,像個夜叉似的,朝他們衝來。
“你們還我兒子,還我兒子,我的兒啊,被你們害死了,我不活了喲……”
沈桃腦中警鈴大作,心想莫不是田翠娥知道內情了?
不應該啊!
這事是陸行舟辦的,來辦案的公安,抓了人,轉身就走了,而且這種辦案細節,他們也不可能對家屬解釋。
沈青在她撲過來時,就警覺的把妹妹拉到身後,這會聽她罵的內容,氣的要命,“沈磊的事,我們也難過,但這事跟我們有啥關係?難道還要說是我們把人害死的嗎?”
沈菱的兩個妹妹過來拉人,沈菱大舅板著臉,指著沈青罵道:“你媽都成這樣了,你還敢這樣跟她說話,看來以前沒少惹她生氣,沈青,你年紀也不小了,能不能懂點事。”
沈青覺得莫名其妙,“我怎麼了?我就不能為自己爭辯嗎?”
田家二舅是個笑面虎,站出來勸說:“沈青啊,你大舅不是那個意思,你媽傷心的都快瘋了,她得找個出氣口,要不然會被憋死的,你就當是孝順老人,任她罵,任她打,等過了這段日子,她想通了,也就好了嘛!”
田家大舅怒聲罵道:“你不用替我說好話,我就是那個意思,沈青是家裡老大,是長子,就該擔起家裡的責任,但你看看他,自己跑去外面做生意,對爸媽不管不問,現在好了,你爸媽倒下了,弟弟也沒了,那可是你親弟弟,當初怎麼就不能走走陸家的關係,給他求求情呢!”
田婆婆捏著塊白布,抹了抹眼淚,“人沒了,現在說什麼都晚了,沈桃,你去廚房幫舅媽們做飯,沈青,你也別閒著,看有沒有什麼能做的,沈菱也不知道在哪,連她哥最後一面也沒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