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盛景多嬌色,十里春風見美人
進了長安,宋何偉才真正明白,何為“盛唐”。
朱雀大街寬闊平整,青石板路被歲月打磨得溫潤髮亮,一眼望不到盡頭。街道兩側酒肆茶樓林立,旗幡隨風招展,胡餅的焦香、米酒的醇香、胭脂的甜香混在一處,撲面而來。商販叫賣聲、馬車軲轆聲、行人談笑聲交織在一起,熱鬧得讓人目不暇接。
胡商牽著駱駝緩緩走過,鈴鐺叮咚作響;僧人道士擦肩而過,衣袂飄飄;身著圓領袍的官員腰繫玉帶,神態從容;市井百姓步履匆匆,卻個個面色安穩,一派國泰民安的氣象。
而最讓他挪不開眼的,是滿城的女子。
從前只在史書裡讀過“盛唐氣象”,在課本上見過唐代仕女圖,可親眼所見,才知文字與畫卷,遠不及現實萬一。
這裡的女子,不似後世那般拘謹內斂,個個身姿舒展,氣韻鮮活,美得各有風姿。
他沿著街道緩步而行,目光所及,處處皆是風景。
前方不遠處的酒肆門口,站著一位身著水綠襦裙的少女,約莫十五六歲年紀,梳著雙環髻,鬢邊插著一朵新鮮薔薇。肌膚瑩潤,眉眼彎彎,笑起來時臉頰露出淺淺梨渦,正與掌櫃說著什麼,聲音清脆如黃鶯啼鳴,靈動嬌俏,像春日枝頭初綻的嫩芽。
不遠處的橋上,一位婦人倚欄而立,身著淡紫長裙,外罩薄紗,髮髻高挽,珠翠點綴。身姿豐腴勻稱,眉眼溫婉大氣,舉手投足間帶著成熟女子的優雅從容。她望著橋下流水,神情恬淡,一顰一笑皆是風情,宛如一幅活的仕女圖。
更有身著胡服的女子,勁裝束腰,頭戴帷帽,策馬從街頭而過。身姿挺拔,英氣十足,長髮隨風飛揚,既有女子的柔美,又添幾分颯爽利落,引得路人頻頻側目,卻無人敢上前輕慢。
還有丫鬟侍女相伴的貴女,綾羅綢緞,珠翠環繞,裙襬曳地,行走間環佩叮噹。容顏秀麗,氣質華貴,眉眼間帶著與生俱來的矜貴,一看便是出身名門,連步態舉止,都透著嚴格教養出的優雅。
宋何偉看得暗自驚歎。
從前在現代,刷到再多古風影片,也比不上此刻親眼所見的震撼。大唐的美,從來不是單一的纖弱柔媚,而是鮮活、舒展、大氣。
或嬌俏、或溫婉、或英氣、或華貴,各有各的姿態,各有各的風骨,相容幷蓄,明豔張揚,完美契合著這盛世的氣度。
他一路走,一路看,不知不覺便走到了東市附近。
這裡商賈雲集,珠寶胭脂、綢緞布匹、筆墨紙硯一應俱全,更是貴女貴婦常來之地,美人如雲,香風陣陣。
一位身著鵝黃羅裙的女子,在丫鬟的陪同下駐足於胭脂鋪前,微微俯身挑選花膏。陽光落在她側臉,肌膚細膩如玉,鼻樑挺翹,唇瓣不點而朱,髮絲間金飾微微反光,美得端莊又明豔,引得周遭行人不自覺放輕了腳步,生怕驚擾。
“這位姑娘,這盒玫瑰胭脂最襯您膚色,長安城裡的貴女都愛用。”掌櫃的笑著推薦。
女子淺淺一笑,聲音輕柔:“包起來吧。”
僅此一笑,便讓周遭的繁花都似黯淡了幾分。
宋何偉看得有些出神,心底暗暗感慨,難怪都說“長安歸來不看色”,這滿城嬌色,確實擔得起盛世盛名。
就在他感慨之際,忽然聽見不遠處傳來一陣輕柔的環佩聲響,伴隨著少女清甜軟糯的說話聲,身邊的行人也不自覺放緩了腳步,目光紛紛投向街口方向。
宋何偉下意識抬眼望去。
只一眼,他便怔住了。
街口緩緩走來一行人,為首的少女身著藕荷色繡折枝牡丹的齊胸襦裙,外罩月白暗紋紗衣,身姿纖細,步履輕盈。長髮梳成溫婉的垂雲髻,僅一支白玉荷花簪點綴,無過多珠翠,卻更顯清麗脫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