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語廊間藏心機,宮娥竊聽起風波
帝王萬壽宴席過半,絲竹悠揚,杯盞交錯,殿內人人面帶賀壽笑意,氣氛熱鬧卻也拘束。
坐得久了,未免沈悶,蘇皇貴妃藉著更衣透氣為由,悄然離了宴席大殿,帶著兩名貼身宮女,緩步走出遊廊,想避開殿內的喧囂,順帶著心緒沈沈,琢磨著方才宴席上初見宋何偉的盤算。
她心裡已然改了主意,不再一味死壓宋何偉,反倒想試著拉攏、試探,把這顆朝堂新星握在掌心,既拆他與李幽杳的牽扯,又能為自己添一份助力。
正思忖間,遠遠便見宋何偉也從宴席側門走了出來。
他不耐殿內官場上的虛與委蛇、互相攀附,趁著眾人舉杯賀壽的空檔,獨自離席,沿著雕花遊廊慢行,想借著宮中秋風稍作清靜。
四目相對,避無可避。
蘇皇貴妃腳步微頓,眼底掠過一絲玩味與深沈,隨即換上一副端莊溫婉的神色,示意身後宮女退後幾步,遠遠候著,不必近身。
宋何偉也瞧見了她,依著朝臣禮數,從容駐足,微微躬身:“臣,見過貴妃娘娘。”
“宋狀元不必多禮。”蘇皇貴妃語氣柔和,褪去了宮廊初見時的倨傲,帶著幾分長輩般的從容親和,“殿內宴席喧鬧,悶得人胸口發緊,本宮出來透口氣,不想竟在此處偶遇狀元公。”
遊廊僻靜,桂樹遮影,四下沒有其他朝臣與宮人,正是私下說話的絕佳時機。
宋何偉身姿端正,語氣平淡有禮:“殿內禮樂喧擾,臣也出來閒步片刻,不想驚擾了娘娘清靜。”
“何來驚擾一說。”蘇皇貴妃淺淺一笑,目光落在他清俊溫潤的眉眼上,刻意放緩語速,開啟了私下試探,“先前宮廊之中,本宮眼拙識人不清,誤將狀元公認作宮內下人,還出言失了當分寸,狀元公不會記恨在心吧?”
她主動提起那日認錯人、勒令下跪的烏龍,看似致歉,實則是刻意拉近關係,想放下身段,卸下彼此間的隔閡與敵意。
宋何偉神色不動,淡淡回道:“娘娘身居深宮,宮人朝臣往來繁雜,一時看錯也是尋常,臣不敢介懷。”
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不卑不亢,不攀附、不記仇,坦然帶過。
蘇皇貴妃眸光微閃,暗自感慨此人沈穩通透,絕非尋常年少書生那般浮躁淺薄,越發生出想要拉攏籠絡的心。
她緩步往前挪了兩步,與他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聲音放得更低,帶著幾分語重心長的意味,避開朝堂禮數,近乎私下閒談。
“本宮久聞宋狀元年少登科,才冠京華,陛下對你也是青眼有加,前途不可限量。只是你初入朝堂,根基尚淺,不懂官場盤根錯節的彎彎繞繞。”
“如今京中流言紛擾,你與幽杳公主被市井閒人胡亂編排,背後有人暗中推波助瀾,你當真以為只是尋常捕風捉影?”
這話直擊要害,刻意點破流言背後有人操盤,實則是暗示自己洞悉一切,同時想引他靠攏自己。
宋何偉心頭清明,面上卻不露分毫,只平靜回道:“流言止於立身,臣自問行事端正,恪守臣道,其餘閒話,便隨世人說去。”
蘇皇貴妃唇角噙著一抹深意笑意,繼續循循善誘,暗藏拉攏之心:“立身固然重要,可朝堂深宮,從來不是隻靠立身便能安穩行走。有人暗中針對,有人刻意造勢,若無靠山、無助力,遲早會被流言與派系拉扯拖入困局。”
“本宮身居後宮多年,看得通透。你若是願意懂幾分進退分寸,往後本宮在宮中,亦可暗中照拂一二,幫你擋去不少閒言非議與暗中刁難,何必硬著性子,孤身立於風口浪尖?”
直白的示好,隱晦的拉攏,把話攤開在了私下廊間。
她想勸宋何偉依附自己,歸順她的勢力,從此受她庇護,不再與公主有牽扯,反倒為她所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