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們從各個巷口衝出來,有的拎著鋤頭,有的握著柴刀,有的扛著扁擔,嘴裡罵罵咧咧,臉上帶著緊張和狠勁兒混在一起的表情。
女人們被嚴嚴實實關在家裡,負責照看孩子和老人,確保不添亂、不扯後腿,有幾家膽大的媳婦趴在院牆上,伸著脖子往村口張望,手裡緊緊攥著擀麵杖,隨時準備拼命。
村口,又是另一番景象,護衛隊已經來了十幾個,正手執武器,趴在牆頭,死死的盯著外頭那些想要來搶劫他們的畜生,準備決一死戰。
鄭村長見狀,老懷甚慰,等氣喘吁吁地爬上高坡,往下一看,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夥流民已經逼近到離村不到百步的地方了,月光下看得分明,領頭的是個精瘦的漢子,手裡舉著一把豁了口的砍刀,身後跟著黑壓壓一片人,有的拿著木棍,有的握著鐮刀,還有人扛著削尖了的竹竿。
他們顯然不是第一次幹這種事了,氣勢洶洶,殺氣騰騰,嘴裡發出低沉的吼聲,像一群餓瘋了的野狗,眼裡冒著綠光。
“準備!”
鄭村長抬起手,扯著嗓子喊了一聲,聲音都劈了叉。
話音剛落,就見衝在最前面的幾個流民忽然腳下一空,慘叫著栽進了陷阱裡。
那是程懷安帶人挖的尖樁坑,坑底埋著削尖的木樁,人掉下去,非死即傷。
慘叫聲在黑夜裡格外刺耳,像殺豬一樣尖利,後面的流民猛地剎住腳,一陣騷動。
“有陷阱!小心!”
“繞過去!從旁邊繞!”
領頭的瘦漢反應很快,立刻指揮人繞過陷阱區,但他們不知道的是,程懷安設計的陷阱是一層套一層的,剛躲過坑洞,又有人踩到了繩套,整個人被倒吊起來,懸在半空中哇哇大叫,還有人踢到了絆馬索,摔了個狗啃泥,後面的收不住腳,一個接一個地疊了上去,跟下餃子似的。
躲在圍牆後的村民們見狀,頓時大喜,只是喜色沒能持續幾秒,就又化為了緊張。
陷阱雖然傷了十來個人,但流民人數太多了,剩下的還是像潮水一樣湧到了土牆下面。
“放!”
鄭村長冷著臉一聲令下,牆頭上埋伏著的第二小隊在姚忠的帶領下,猛地站起來,把早就準備好的石頭、瓦片、木墩子一股腦的往下砸。
“啊啊……”
慘叫聲接二連三的響起,這只是第一波打擊,很快,還有第二波。
流民們沒有梯子,只能徒手往上爬,可牆上插滿了酸棗枝和碎瓦片,手一搭上去就是一道血口子,疼得他們齜牙咧嘴,哇哇叫著往下掉。
有人爬了三四次,手上全是血,狼狽的摔下去後,砸在下面的人身上,又是一片罵聲和慘嚎。
有人見勢不妙,開始打退堂鼓,轉身往後跑。
“頂住!都給老子頂住!”
領頭的瘦漢在後面嘶吼,眼睛染著血紅,聲音帶著殘獰,“他們沒多少人!牆也不高!翻過去就是糧食!就是咱們的活路!衝啊,想要吃飽飯的就給老子不要命的往上衝!慫貨孬種只能活活餓死!”
這句話,像一鞭子抽在流民身上,激出了最後的瘋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