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丁秀才既然點名要見我,我一個人去就行。”
“那不行。”鄭村長搖了搖頭,語氣不容商量,“最近沒流民來,不代表明天路上就遇不到,小心無大錯,你身邊必須得有人跟著保護……”
頓了下,他拍著他肩膀感慨道,“你對村子太重要了,少了誰也不能少了你,這樣吧,明天我讓邱武陪你去!”
“行!”
翌日,程懷安穿著件半新的青色氅衣,由邱武趕著家裡的牛車,送他去了公孫村。
公孫村離桃源村不遠,坐牛車不到半個時辰,約見的茶棚搭在村口大路邊上,平日裡是來往行人村民歇腳閒聊的地方,如今世道亂了,百姓沒事兒也不敢出門,茶棚就冷清了不少。
遠遠的,就看見茶棚下坐著兩個人。
一個三十來歲的男子,面白無鬚,穿著石青色道袍,頭戴方巾,手裡捧著一本書,正看得入神。
旁邊站著一個十五六歲的小廝,百無聊賴的四下張望著。
程懷安走近,抱拳道,“敢問可是丁楨丁先生?”
那人抬起頭,合上書,站起身來回了一禮,“正是,閣下就是桃源村的程懷安程先生?久仰久仰。”
兩人文縐縐的客氣了幾句,各自落座。
小廝端上來兩碗粗茶,丁秀才端起喝了一口,皺了皺眉,似乎嫌茶不好,但還是嚥了下去。
程懷安沒動茶碗,也不催問,等他自己開口。
丁秀才放下茶碗,整了整袖子,慢悠悠的道,“昨日孟家莊那邊派人來傳了話,說程先生擬了一部章程,四村聯防,共渡難關。
我看了抄來的條款,頗受觸動,今日冒昧相邀,是想當面請教幾個問題。”
程懷安神色從容,“丁先生請說。”
丁秀才看著他,目光裡帶了幾分審視,“程先生寫的章程,條理分明,思慮周全,不像是臨時起意寫出來的。
敢問程先生,以前在何處求學?師從何人?”
程懷安心中瞭然,這是來摸他的底了。
他神色不變,含混道,“讀過幾年書,不過是自己瞎琢磨,並沒有正經師承,丁先生謬讚了。”
丁秀才眼中閃過一絲狐疑,但也不好再追問,話鋒一轉,說起了聯防的事。
他的問題比孟慶壽要細得多,比如,巡邏隊如何輪值、各村人手如何調配、遇到流民來犯誰有最後的決斷權、糧食借多了還不還得了……
程懷安一一作答,態度不卑不亢。
聊了小半個時辰,丁秀才臉上的審視漸漸變成了欣賞,“程先生思慮周密,在下佩服,公孫村願意加入聯防,只是有一點,我想跟程先生單獨商議。”
程懷安心裡一動,“丁先生請講。”
丁秀才左右看了一眼,壓低聲音,“公孫村雖有兩個秀才、一個鏢局,看起來很體面,但其實……村裡貧富差距大,人心也不齊。
吳東家倒是鼎力支援,可其他人家……各有各的算盤,我大伯是村長,年紀大了,身體也不濟,早已不管事,而我雖是秀才,說話卻不一定人人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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