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那長長的一溜人,沈楠不裝傻不行,誰能想到,去杏花村本是接楊家人的,結果,楊家沒來幾個,卻碰上了程家三兄弟的親舅舅。
孃親舅大,當外甥的見了還能不管不問?
可老老少少十幾口人,接回去容易,拿什麼養卻成了大難題。
程老大想拖三房下水,把壓力分擔給她,她能接?當然是甩鍋給心眼多的程先生!
日頭已經偏西,風冷的像刀子,無情的颳著每一張消瘦又愁苦的臉。
隊伍裡有老弱婦孺,還有病殘傷員,走的很慢,稀稀拉拉的,像一條被扯斷了又勉強接上的線。
鄭村長走在最前頭,沉默不語,時不時回頭看一眼隊伍,眉頭擰成一個疙瘩。
沈楠走在他旁邊,手裡握著柴刀,目光警惕地掃著四周,這次走的是偏僻小徑,雖說附近暫時沒有流民出沒,但小心些總沒錯。
身後不遠處,程老大幾次想要湊上來搭話,都被沈楠不軟不硬的擋了回去,只好訕訕的縮回隊伍裡。
回到桃源村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
村口聚了不少人,都是得了訊息出來看情況的,程懷安站在最前頭,身旁跟著程二郎,父子倆手裡舉著火把,火光映得人臉忽明忽暗。
看見隊伍遠遠的過來,程懷安鬆了口氣,但緊接著看見隊伍的長度,那口氣又提了上來。
“怎麼這麼多人?”
他快步迎上去,低聲問沈楠。
沈楠無奈解釋,“昨夜裡,又有倆村子被搶,一下子多出來很多難民,鄭村長也沒辦法,盤問過了,都是三代以內的,總不能見死不救。”
說完,又幸災樂禍的提醒了句,“你親大舅也跟來了,意不意外?驚不驚喜?”
程懷安不由蹙眉,“大河村,范家?”
沈楠點頭,“范家枝繁葉茂,來了十幾張嘴呢,程老大愁的快不行了,回頭肯定要找你商量,你心裡有個數。”
程懷安聞言,深吸一口氣,沒多說什麼,轉頭吩咐程二郎,“去把你大哥和三郎叫來,就說難民到了,裡頭也有咱程家的親戚,讓他們都來見見人。”
程二郎應了一聲,撒腿就跑。
隊伍在村口停下來,那些跟著來的親戚們,有的一臉茫然的四處張望,有的緊緊摟著孩子,神色間全是劫後餘生的惶恐與不安。
還有望著近兩丈高的土牆,目瞪口呆的,再看到一支訓練有素的護衛隊在現場維持秩序,神情警戒,忙而不亂,頓時心頭五味陳雜。
有酸,有羨慕,也有惱恨,若當初他們村也能這樣提早佈置,就不會有後面的劫難,更不會落得如今顛沛流離,寄人籬下的下場。
都說有對比,傷害值翻倍,親眼目睹桃源村的安穩,再想到自家的悽慘處境,一個個忍不住哭出了聲。
有來村口接人的村民,看到自家親戚這般難過,只當他們是因為遭了罪才會如此,趕緊上前安慰,“別怕,到了這兒就跟到家了一樣,村裡修了高牆,還有護衛隊日夜巡邏防控,流民打不進來的。”
聽到這話,親戚們哭的更傷心了。
一時間,村口哭聲震天,越勸越大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