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楠受不了這種場面,就想開溜。
程懷安拉住她胳膊,低聲問,“難民裡,沒有孫興旺家的親戚嗎?”
“咦?你這麼一說,還真是呢……”他不提醒,沈楠都沒發現,不光孫興旺沒派人去接親戚,孫興舉也沒有,“孫家搞啥呢?不要名聲了?哪怕做做樣子也成了……”
程懷安眼底染上抹笑意,“看來上次,楊茂搜刮的很乾淨,是真叫他一家傷筋動骨了,連面子功夫都不做了……”
接著話鋒一轉,“當然,也可能是故意以此為由頭,不想接濟親戚,畢竟他摳搜慣了,讓親戚吸他的血,無異於錐心之痛。”
沈楠挑眉,“你不是說,現在是孫興盛當家了嗎?他就不管管?楊有田都窮的賣閨女了,還咬牙接了他妹妹一家人呢,孫家再不濟,還能比楊有田慘?”
程懷安道,“孫興盛剛上任,肯定不好有大動作,孫興旺畢竟是他親大哥,他還能拿親哥開刀?
等著吧,肯定會有後招的,孫興盛是個明白人,也是個聰明人。”
聞言,沈楠湊近他,小聲問,“那他以後當家,咱們跟孫家的樑子……”
程懷安同樣壓低聲音,往她的方向傾了下身子,“看看再說,冤家宜解不宜結,反正咱家沒吃什麼虧,只要孫興旺,孫興舉不再鬧,咱們就大度一點,不做計較了,眼下安穩最重要。”
沈楠似笑非笑的瞟了他一眼,“不愧是讀書人,得了便宜還賣乖,嘖嘖,也就孫家人沒聽見,不然非氣吐血不可。”
這次,程懷安穩穩的接住了她的打趣,“多謝娘子誇讚,為夫還有很大進步空間。”
“……”
倆口子說話的功夫,哭聲總算消停了。
鄭村長清了清嗓子,站到一塊石頭上,對著那些親戚們喊,“鄉親們,到了我們桃源村,就算是暫時安頓下來了。
但醜話說在前頭,我們村不養閒人,也不搞特殊,往後大家都要幹活,按工分領糧,幹得多得的多,幹不動活的,老人孩子也有輕省的活兒,這是規矩,誰也不能破。”
底下的人聽了,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有人小聲嘀咕,“都這光景了,還要咱們幹活兒?有啥活啊,地裡又沒收成,總不能讓咱們去挖水渠吧?這大冷的天,我可幹不了……”
旁邊的人拉了他一把,低聲提醒,“有地方住,有口吃的就不錯了,別挑三揀四的,你當這是在自己家呢?
咱這是投奔親戚來了,以後機靈點兒,看點臉色,吃點苦頭,都沒啥,先熬過這關去再說……”
被勸的人悻悻又不甘的點點頭,“放心吧,不就是要有寄人籬下的覺悟嗎?我懂,我能忍,只要能活下去,啥活兒都能幹!”
“這就對了,人在屋簷下,哪能不低頭?天天吃白飯,親戚都做不成,好歹肯收留咱,不用睡露天,不用再擔心被那群畜生禍禍,知足吧,唉……”
也有人好奇,不停追問,“工分是啥?咋沒聽過啊,真能換糧食嗎?糧食哪來的?桃源村還有大戶嗎?”
有知曉內情的給他科普,“桃源村有個大地主,名下幾百畝良田呢,每年的收成能少了?這兩年雖不下雨,可桃源村有河,一直沒斷了水……
懂了吧?桃源村有糧,不然能修這麼高的牆防著被搶?
至於工分是啥?還真不知道,回頭打聽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