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他又苦笑道,“以前,我還覺得生活在這種宗族勢力的環境中,會處處被掣肘,會壓抑窒息,現在看來,還是我太狹隘了,古人只是古,不是傻啊……”
沈楠笑了笑,正要說什麼,忽然瞥見院門口探進來一個腦袋,七八歲的模樣,虎頭虎腦的,眼神里帶著幾分怯意和渴望,在門口磨磨蹭蹭,不敢進來。
程懷安看過去,“是孫興盛的大孫子,孫寶奕。”
沈楠聞言,朝他一招手,“進來吧,站那兒當門神呢?”
孫寶奕眼睛一亮,小跑著進來,規規矩矩的喊了一聲,“程三叔,程三嬸。”
程懷安應了聲,問他,“你爺爺知道你來嗎?”
孫寶奕忙道,“就是爺爺讓我來的……”
頓了下,他聲音低下去,“爺爺知道我喜歡舞槍弄棒,也喜歡射箭,但我……”
程懷安沒讓他把話說下去,轉頭看了眼沈楠。
沈楠心領神會,把一張她手搓的簡易弓遞給他,“拉一下我看看。”
孫寶奕愣了下,隨後便驚喜的接過弓,深吸一口氣後,穩穩的拉開,手臂雖有些發抖,但姿勢意外的標準。
沈楠看了程懷安一眼,程懷安微微點頭。
“行了,留下吧,從明天起,每天早上來練半個時辰。”
聞言,孫寶奕高興的臉都紅了,“謝謝三嬸!謝謝三叔!”
程懷安看著這個虎頭虎腦的孩子,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出的感慨,前些天,兩家還勢如水火,如今竟也能坐在一張桌子上說話議事,孩子們也能湊在一起練箭了。
亂世裡,仇恨是奢侈品,活下來才是最大的道理。
吃過午飯,程懷安兌現早就許下的承諾,開始著手盤火炕。
很多天前,就準備好了土坯磚和青石板,這會兒都堆在牆角,上面蓋了一層乾草防潮。
程懷安掀開草簾,蹲下身,一塊一塊的翻看土坯和石板的質量。
“爹,我來幫您!”
“我也能幹!”
幾個孩子都湊過來,滿臉躍躍欲試。
程大郎也暫時放下監督的活兒過來了,身後還跟著倆四十來歲的漢子,都是村裡手藝頂好的的瓦匠。
但對於怎麼盤火炕,他們卻是一頭霧水,不知道從哪兒下手。
程懷安領著他們進了屋裡,指著靠窗的位置,“西屋盤一鋪大的,東屋盤一鋪小點的,西屋這邊靠著後牆,煙道走這邊出去……”
他一邊說,一邊用炭筆在地上畫出煙道走向。
在這之前,倆人對火炕是陌生的,但畢竟是幹這行的,聽程懷安一解釋,再一看圖,就都明白了。
其中一個姓趙的瓦匠蹲在地上看了一會兒,嘖嘖稱奇,“這火炕要是盤成了,晚上睡覺可就不怕挨凍了,懷安兄弟,你腦子是怎麼長的,咋能想出這麼好的主意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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