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活兒,說著簡單,幹起來卻不容易。
從和泥,到砌炕體,哪一步做的不到位,都會影響後面的效果。
到了炕面鋪石板,就更考驗技術了,石板得一塊一塊的找平,不能高不能低,否則炕面受熱不均,睡上去一邊燙一邊涼。
程懷安蹲在炕邊,拿著一個自制的木水平尺,眯著眼睛,一絲不苟的調整石板的角度。
“好了,這一塊穩了。”他抹了把汗,直起腰,對程大郎道,“大郎,再去搬幾塊石板來。”
“是,爹!”
這邊屋裡乾的熱火朝天,外面院子裡歲月靜好。
沈楠坐在凳子上打磨箭頭,隨著教的孩子多了,往後對箭矢的需求也越來越大,她現在是隻要有空,就捯飭這個。
對面,程大丫在低頭縫補衣裳,二丫和三丫一個幫著穿針引線,一個逗著四郎玩兒。
“大丫,你也別總做針線活兒,傷眼睛。”
程大丫抿嘴一笑,手上動作不停,“娘,幹這點活兒不算什麼。”
沈楠是真不懂怎麼教閨女,乾巴巴的關心了一句後,就又沒詞了,想了一會兒才又道,“之前你說想賺錢,最近事太多,一直沒顧上……”
程大丫抬起頭,善解人意的接過話去,“娘,不用解釋,我知道眼下時機不合適,城門都關了,還能做什麼營生?
況且外頭流民遍地,一日不解決,世道就不穩,百姓吃了上頓沒下頓,即使手裡有閒錢,也是先緊著買糧食,哪還有心思做別的?
我不急,先過了眼前這一難關,再說以後。
況且,我如今還得跟著爹學認字算術,連最基礎的本事都還沒有,哪來的底氣膽量上手做生意?”
沈楠聽完,對這個大女兒都刮目相看了,以前只覺得她怯懦,洗腦了幾回後,膽子多少大了些,但骨子裡還是柔順的,卻不想她看問題這麼明白,做人也踏實。
“大丫,你以後,肯定能達成所願。”
“借娘吉言。”
“等外面穩了,我就讓你爹幫你想個營生做,他主意多,保管財源滾滾。”
“好……”
女兒太懂事,就忍不住想偏疼她一些,沈楠停下手裡的活兒,認真的看著她,“大丫,想不想取個名字?”
程大丫愣住,片刻後,才侷促的問,“大丫,不就是我的名字嗎?”
沈楠擺手,“那不算正經名字……”
她因為沒繼承原主記憶,很長一段時間,她以為七個孩子都沒名字,前些天,才知道大郎,二郎,三郎是有名字的,他們這一輩,中間是個守字,分別叫守仁,守忠,守智,四郎因為還小,要等立住了,才會取大名記入族譜。
沒名字的是三個女兒,大丫二丫三丫,就是個沒有意義的代號而已,村裡被這麼喊得姑娘不計其數。
“娘……”程大丫似乎有些不安,“我,我可以有屬於自己的名字嗎?”
“當然,你有喜歡的名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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