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西斜,何木匠收了工具,拍了拍身上的木屑,“張貼司,今日就幹到這兒。明日一早接著幹。”
張三郎送出門口,“何大哥,辛苦。”
何木匠擺擺手,往後院走了。
張三郎關上門,把新換的門閂插上,又試了試。
矮桌上,喜妹兒已經擺好了碗筷。慶哥兒爬上了條凳,端起碗就扒。
張三郎坐下,端起粥碗,從腳邊拎起一個布包,擱在旁邊,“喜妹兒,這是爹今日買的,你開啟看看。”
喜妹兒放下碗,解開布包。
兩匹素絹疊得整整齊齊,泛著柔光。
她伸手摸了摸,指尖在絹面上頓了一下,“爹,這絹好薄。”
張三郎看了她一眼,“素絹就這樣。輕薄,透氣,夏天穿涼快。”
喜妹兒把絹角放下,輕輕撫平褶皺,“這麼薄,怕是不耐穿。幹活一蹭就破了。”
“平日裡穿麻布,出門做客穿素絹。”張三郎夾了一筷子醃蘿蔔,“你九歲了,總得有一身體面衣裳。”
喜妹兒低下頭,手指在絹面上來回摩挲。
薄,滑,指尖過處不留一絲澀滯。
喜妹兒看了他一眼,把絹重新疊好,用布包起來,擱在床頭的木箱上,“爹,我又不是大戶人家的小姐,穿什麼絹。拿去退了吧。”
“退不了。”張三郎夾了一筷子醃蘿蔔,“朱掌櫃說了,布價還要漲。放著也不會壞。過了年天氣暖了,咱們家先做一身,剩下那匹留著。”
喜妹兒雖然懂事,終究是個女孩,哪裡會不愛美?
她見張三郎說得不容置疑,也只得低頭吃飯。
“喜妹兒。”
“嗯?”
“以後出門,別走遠。就在巷子裡玩。去正街買東西,等爹回來了陪你們去。”
喜妹兒放下碗,看著張三郎,“爹,你是不是怕有人來找麻煩?”
張三郎喝了一口粥,“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喜妹兒抿了抿嘴,“爹放心。我不會讓人把慶哥兒帶走的。”
張三郎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
慶哥兒趴在桌上,嘴裡塞滿了粥,含含糊糊地問:“誰要把我帶走?”
喜妹兒在他腦袋上輕輕拍了一下,“沒人把你帶走。快吃。”
慶哥兒嘟著嘴,低下頭繼續扒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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